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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

1. 重生

天授二十三年,巫蛊之术盛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御史大夫闻路远借查外戚之名,私结藩王,使用巫蛊之术意图挟制君上,今证据确凿,满门抄斩!”

闻府内,女眷们都聚在一起,空荡的房间内传来阵阵啜泣声。

闻十遇紧紧搂着小侄女儿,眼里全是血丝。

父兄被杀,她们这些女眷就要被发卖到官窑,母亲与婶婶们不愿,拿了柴油准备一把火烧了这里。

“阿姑……我们是要死了吗?”

小孩子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再也见不到亲人了。

闻十遇颤抖的双手覆上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囡囡乖,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了,就好了……”

她轻拍着小侄女儿的后背,嘴里哼唱着从小听到大的童谣:

“月儿明,风儿轻,窗根底下小虫鸣。

乖宝宝,闭眼睛,一觉睡到大天明。”

噼啪——

火花迅速吞没整间屋子,火光漫天,炙烤着闻十遇的脸颊,浓烟滚滚中,大家互相抱团。

“饭香香,衣暖暖,爹娘守在你身边。

星儿闪,云儿软,梦里花开……岁岁安。”

后记:岁暮,闻路远闻十初父子被斩于午门,闻家女眷自焚于院中,闻家二十六口人无一生还。

天授二十六年,新帝即位,改国号:永宁。

其时大理寺内部繁冗拖沓,沉疴积弊,皇帝特设翎枭司,查管天下案件。

京城接连下了几日的雨,细细绵绵的,宫门内庄严又肃静。

小莲夜里得了皇后的嘱咐,来尚衣局问问过几日祭天的冕服准备的怎么样了,她举着灯敲门,半天也没见人应。

同行的小原子琢磨着天太晚了,掌事姑姑怕不是已经睡下了,小莲觉得蹊跷。

“再怎么睡得沉,我这么敲也该醒,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再瞧瞧里头,床帏好像还有灯亮着。

“好你个赵姑姑,明明还醒着却不给我开门,端的什么先皇后的架子。”

转头就对着小原子吩咐,

“去,给我把这门撬开!”

小原子就着屋檐旁的榔头,对着门栓一使劲,木板一下就碎了。

小莲提着灯笼气哄哄地走进屋内,静悄悄的,乍一看确实没人,风从正门吹进来,地上的影子忽的晃了一下。

“啊——”

“宣,翎枭司司主入宫觐见——”

尚衣局内,所有人都被围在院里,门口被金吾卫看守了起来。

正堂之中,明渡一袭青衣,身姿如松,萧萧荡荡,她眯着狐狸眼,看着房梁上挂着的妇人。

“司主,这是小莲,就是她先发现人死了的。”

小莲跪在地上,整个人还在发抖,看来是吓得不轻。

“你且同我说说是如何发现的?”

“我、皇后娘娘让奴婢和小原子来问问掌事姑姑,过几日祭天的冕服准备的怎么样了,奴婢敲门未果,见屋里头又有亮光,想着是不是姑姑出了什么事,就把门撬开了,可谁知、谁知……”

明渡问她:“为何选着晚上来?”

“娘娘说冕服上头有几处图案要改,怕来不及。”

明渡点头,示意将人带出去。

“把人放下,去太医院请段仵作来。”

“是。”

明渡绕着屋内转,她走到床边,拨了一下窗栓,锁的死死的。

“刚刚那小莲说,门也是栓死的?”

闻练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已经断成两截的门栓,明渡捏着瞧了瞧,放回去。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门窗都是锁的好好的,既是排除他杀的喽?”

明渡眨眨眼。

又问:“外边查的怎么样?”

“这几日下雨,昨夜的雨下得尤其大,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也都被雨水给冲刷掉了。”

门口传来骚动,是段辰颐来了,明渡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看着她验身。

段辰颐带着鹿皮手套,轻轻地掀开妇人脖子上的白绫,印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条黑紫色的勒痕。

“脖子上有明显勒痕,可以初步判定为自杀。”

明渡疑惑:“初步?”

再往下,段辰颐仔细查看她的脚,脚尖呈垂直,且足尖有磨损,

“死者生前有过剧烈挣扎,自溢的可能性降低。”

明渡看着那个黑紫色痕迹,

“万一是她一开始想自杀,但是又不想了呢?”

段辰颐没抬头,她指着脖子,两指分开指着不同的两处。

“你看,这里有一条淡淡的肉色,以此为分界线,上下的勒痕颜色不同,下面这条明显颜色更深,这条勒痕应该才是她的致命伤。”

段辰颐又抓着那妇人的手递到明渡眼前,指甲里一块还带血的皮肤落在眼里。

明渡心里明白了大概,撑着膝盖站起来,大步走到院里,右耳那颗赤纹玛瑙耳坠叮铃作响。

对着还在叽叽喳喳的一圈人大喊,

“来来来,都过来都过来!”

十几号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院中,明渡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闻练刚泡好的茶,她嘴上吹着浮沫,抬眼扫视一圈。

“院里出了这么个事,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何况马上就要祭天了,大家都不想的,对吧?”

话落,底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明渡嫌吵,把茶杯猛的一搁。

“本官向来有事说事,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把嘴闭上。”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明渡很满意,往椅背上一靠,

“这掌事姑姑可与何人有怨?或者与何人交好?”

“平日里行为作风如何?”

那几个粗使嬷嬷互相看了几眼,但都不敢上前来说,明渡看在眼里,勾起一抹笑,语速也放得缓了些。

“嬷嬷们有什么尽管说出来才好,若是让本官发现,那就迟了哦。”

等了几息,才有个穿麻衣的嬷嬷上前来回话。

“这孙姑姑原是先皇后手底下的掌事姑姑,后来被发配到这尚衣局来,不过她私底下从不与我们来往,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明渡颔首,“继续。”

“她虽不与我们常来往,但是和浣衣局的李公公关系不错。”

“李公公?”

“对,大人有所不知,他们早年同在先皇后那当差。”

明渡指尖点着茶水,抬手挥挥让他们下去。

闻练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

“司主,可要找此人来问话。”

明渡起身理理衣摆,“当然,”她转身回到屋内,“你去找吧,越快越好。”

“是。”

闻练出了门,明渡重新打量起屋子。

说来也真奇怪,一个掌事姑姑,居然在书桌上放着这么多本书,明渡随意翻翻,还都是些大儒世家的典籍。

倒是有意思。

翻看间,明渡看见中间有一本最为特别,书侧都被翻黄了,但是四角处还是干净平整。

要么书的主人喜欢从中间翻页,要么她就不单单是看书,是这书里头有什么东西需要她时时翻看。

明渡将其抽出,在空中抖了两下,里头果不其然落下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清秀小楷写着:

玉阶露冷。

明渡猛地心头一颤,捏着纸条的手不禁收紧,她动了私心,把纸条昧下了。

“司主,这有发现!”

里间传来声音,把明渡的思绪拉回来,她抬步朝里走去,手下人递上来一纸残片。

周围被火烧得黢黑,只能看得到一个模糊的冷字,刹那间明渡心里有了盘算,吩咐那人:

“这东西送去档案司,看看能不能认出这是何人的字。”

明渡又坐回书桌前,手里不住地摩挲着那张纸条。

终于,终于,这么多年,总算是看到苗头了。

这时闻练回来了,表情不太好。

“浣衣局的人说那李公公早在前几日就告假回家了,最迟也得明日。”

明渡凝眉,这么巧,这边才出了事,他就回家了,习惯性地拿起笔戳着眉头。

闻练还站在一旁,明渡斜睨他,

“还有事?”

闻练挠挠头,“老夫人差人来问,说是今日是立秋,女郎可有时间回家一趟。”

明渡恍惚了一下,原来今日已然立秋了吗?

她从去年立秋入职翎枭司,如今竟有一年了。

“今日日头还早,这里就先交由他们看着,你同我回去一趟。”

马车过宫门的时候,另一辆披着紫色帷幔的马车进宫门。

“这是哪家的马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闻练伸头望了一眼,“看着好像是公孙家的马车。”

姓公孙?

明渡记得京城只有一家公孙,翰林学士公孙彧,其父公孙阁老是先皇的老师,就是当今圣上也曾做过几年他的学生。

“那他是公孙珏?”

闻练摇头,“怕不是忙糊涂了,公孙少卿前几日才到翎枭司,郎君还见过的。”

明渡挑眉,“那这是?”

“是公孙家的二公子,公孙徵,国子监的太傅。”

明渡脑子转了几圈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他这时候进宫干嘛?”

“您不是送了个纸条去档案司?手下人经手时觉得有点摸不准,想着公孙太傅对宫中典籍文献清楚,就请他来看看。”

公孙徵是太傅,掌后宫文史典籍,这事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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