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许婉荣不是鬼，不能一直趴在许明远的后背上，跟着她走南闯北。

天一亮，就又会变回人形，各奔东西。

这次开学，许婉荣没有继续去做兼职，拿着之前攒的钱、以及许明远给她的生活费安心备考。

这年春天，工作室带着第二代信息素受体贴再次参赛，并且已经成功上市发行，得到了极大的关注度。

公司忙碌起来，许明远也再难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许婉荣的身上。

感谢今年的春风来得及时，把公司的业务吹得蒸蒸日上、野火燎原。

而她们在寒冬里靠着相互依偎取暖攒下的一点暧昧，就被这万物复苏的季节吹成了灰飞。许明远几乎想不起来、也感受不到她们在恋爱。

公司经历了几次扩张，许明远招了更多的职业经理人，优化了公司的工作流程，把自己的职责和工作分给更加专业的负责人，工作强度降低，总算能喘一口气，手机上也不会总是堆着很多没来得及处理的消息。

等到这时候，已经是四月末。

公司早早放假，连着五一休了个长假，大楼里只剩下一些加班和值班的员工。

许明远终于有时间耐下心来把工作和生活拆分开，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微信，认真到像是操作一场手术。

最后，她看着那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太主殿下”，手指蹭了下这阴阳怪气的备注，最后还是长按，置顶了这条聊天框。

明明公司和工作全都步入正轨，但许明远给许婉荣发消息的次数越来越少，只保持着一两个周一次的低频次通话。

这种联系可以称得上是疏离，好像是牵着风筝的线，那么细，飘在空中摇摆不定，好似轻轻一剪就会断掉。

许婉荣会在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很隐晦的透露出“我有些想你”的意思，学校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颗，一副斯文模样，含蓄得很符合许明远对古代人的刻板印象，只有“相敬如宾”四个大字。

许婉荣对她说，今天吃甜品，里面有红豆，我想起一句玲珑骰子安红豆。

许明远随口说，不喜欢吃红豆下次换绿豆。

挂了电话，许明远才想起下一句是“入骨相思知不知”。

想到刚刚视频时的画面，她又疑心自己是自作多情，许婉荣只是背书被疯了随口说的。即便是感受到些许许婉荣的思念，许明远依然没感受到什么被珍视的欢愉。

是不是她得到了许婉荣，已经开始不珍惜了？

那应该继续下一步的报复吗？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许婉荣产生过浓烈的恨了。

许明远拿这个问题问郁羡雪。

郁羡雪把日程递给了许明远，非常冷静地说道：“老大，以您现在的日程，能够保持一周一次通话的应该算深度合作伙伴，是很重视的表现。”

许明远翻着文件的手顿住，把日程表慢慢往下放，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眼前面如死灰的郁羡雪。

要不我给她放点假吧，她好像上班上疯了。

见多识广的特助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郁羡雪快速地分析了一下许明远的状态，立刻找到了问题所在，挽救了自己的工作。

“是在考虑许婉荣小姐的事情吗？现在可是四月底，大部分学校已经进行了二模，是很关键的冲刺阶段。许婉荣平时很少回您消息可能也是正常的。”

许明远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又开始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和一个还有学业要求的人发展这样的关系啊？

防止被私事干扰的最好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到工作的状态。

许明远在自己的电脑上敲敲打打，给郁羡雪传过去一份文件：“最近好像没有什么项目了，我给你批两个周的带薪假怎么样？”

郁羡雪说自己要回去思考一段时间。

十点钟，许明远和宋蔓开了一个规模较小的视频会议，确认了一下之后的发展路径。

当下公司的产品卖得很好，一切顺利，因而在决策上并没产生很大的分歧，方案很快定了下来。

两个人留下来，借着这会议简单聊了几句天：“马上就要放五一了，许总怎么还是这么闷闷不乐的？不回去陪女朋友？”

这话正好戳在许明远的痛处：“陪什么，她每天忙的要死。”

宋蔓安慰她：“热恋期就是要解决这样的问题，这样以后才能长久。”

许明远心说自己原本要的也不是长久：“我才不解决呢。”

话一出口，她意识到这句话实在太像是在撒娇，愣住了。

许明远的反应都被宋蔓看在眼里，宋蔓只轻飘飘地留下一句：“热恋期都是这样的，腻歪不到就难过。”就退出了视频会议。

许明远想，原来这是热恋期。

又想，刚刚真的没有在撒娇。

刚刚立刻反驳就好了。向来伶牙俐齿的许明远后悔得要死，但又觉得再发消息找补，好像显得自己很在乎这件事，只能气鼓鼓地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脑袋砸进了臂弯里。

都怪许婉荣！

许明远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一个许婉荣扰乱了阵脚。

她为什么会为了和许婉荣的联系少而感到难过呢？从前明明是没有这样的感觉，为什么现在有了？

许明远，你现在已经依赖她，到了不和她增加联系都会感觉难受的地步了吗？

*

半天之后，郁羡雪到楼下的咖啡厅找到了正在偷吃下午茶的许明远，谢绝了带薪假的提议。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但我必须要保持自己的状态，防止自己出现懈怠的情况。请您放心，我这个假期会去海南岛度假，回来之后状态就会好很多，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工作了。”

许明远知道同事很难变成朋友，更何况是这她们这种上下级的关系。哪怕给了股份、给了合伙人的身份，郁羡雪平时仍然要叫许明远老板。

但许明远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小雪，其实我只是觉得你点太紧绷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或者工作强度太高了。你是觉得你在我们公司的不可替代性还不够强吗？”

这是一个交心的话题，不知放在她们之间算不算越界。

郁羡雪想了想，从许明远的盘子里拿起一块曲奇，像是为了印证她们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不，我对我的专业能力很自信，但您应该允许有些人的安全感是不足的，这种不足并不来自于旁人，而是一些人的内心。”

于是她们没有再谈工作。

像是一对普通的朋友，工作日的下午在咖啡厅里消磨时光，聊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比如台风天。比如最近的院线电影都很难看。比如许明远也想过养一只小猫。

“我看到你朋友圈总是发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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