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揣崽大佬后[gb]》
傍晚六点,暮色四合。
黑色的迈巴赫驶过两道盘山岗哨,穿过雕花铁艺大门,平稳地滑入顾家老宅的前院。
顾家老宅是一座中式改良庄园,前庭后院,曲水流觞,白墙黛瓦隐没在暮春初夏的苍翠林木间。
车子在二门外的青石板坪前稳稳停下。
顾叙珩先一步推门下车,转身绕到另一侧,自然地伸手护住车门顶框,将姜语安牵了出来。
为了配合今晚的家宴场合,姜语安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新中式真丝提花长裙,外搭一件同色系的羊绒披肩。长发在脑后挽成温婉低垂的发髻,只簪了一支素雅的白玉簪,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繁复珠翠,十分温婉大气。
“老宅依山而建,入夜后湿气重。”顾叙珩替她将肩头的羊绒披肩拢紧了些,“待会进去,不用拘束,一切有我。”
姜语安抬眸看他,微笑道:“知道啦,顾总已经叮嘱过第三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进去吧,别让长辈们久等。”
老管家早已带着两名佣人恭敬地候在廊下,见到两人并肩走来,连忙欠身迎上前:“大少爷,少夫人,二爷和二夫人已经在花厅泡好茶等着了。”
穿过一重雕花月洞门,主宅花厅里温暖明亮的灯光便映入眼帘。
还没踏上台阶,一阵爽朗温和的笑声便隔着敞开的紫檀木格扇门传了出来。
“叙珩回来啦?快进来,外头风凉。”
花厅主位旁的太师椅上,一个年约五旬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紫砂茶盏,微笑着站起身来。
男人保养得极好,一身剪裁合体的提花缎面唐装,两鬓微霜,面容与顾叙珩有三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少了冷冽锋芒,多沉淀了几分浸淫名利场数十载的儒雅与宽厚。
这便是顾氏集团如今的副董事长,顾叙珩的亲二叔——顾兆言。
在目光相接的一刹那,姜语安长睫微垂,将眼底翻涌的寒意尽数敛入深潭,再抬眼时,面上已是一片无懈可击的温婉笑意。
十年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位上位者。她父母在冰冷的墓园里化作了一捧黄土,而他却站在顾家老宅里,手握权柄,做着人人称颂的儒雅长辈。
“二叔,二婶。”顾叙珩牵着姜语安走上前,微微颔首,将身侧的人往前半步引了引,“跟您二位正式介绍一下,语安。五月初我们已经领证了。”
“二叔好,二婶好。”姜语安顺势微微欠身,声音清越柔和,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哎,好,好!”
坐在旁边的二婶赵雅兰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亲热地拉住姜语安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底满是惊艳与赞叹:“早就听圈子里的太太们夸语安是个难得的美人,今天一见,可比电影大银幕上还要灵动好看!叙珩这孩子向来闷不吭声的,没想到一出手就把咱们国内最好的影后给娶回来了,真是好福气。”
说着,赵雅兰从随身的绒布盒里取出一只水头极佳的满绿翡翠玉镯,不由分说地往姜语安白皙的手腕上套去:“来,第一次正式登门,又赶上你们新婚,这是二婶的一点心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常回老宅来坐坐。”
“谢谢二婶,让您破费了。”姜语安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任由那抹冰凉的翠色滑入腕间。
坐在下首沙发上的堂妹顾欣然也连忙站起身,笑盈盈地喊了一声:“堂哥,堂嫂!天哪,我居然能近距离见到姜老师真人,我身边的姐妹要是知道了肯定羡慕死我!”
满室言笑晏晏,其乐融融。
姜语安站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应对着二婶的嘘寒问暖与堂妹的崇拜寒暄,心底却在不动声色间掠过一丝意外。
在踏进这扇门之前,她设想过今晚老宅里的剑拔弩张,甚至是冷遇与暗刺。
毕竟半个月前,那辆挂着套牌、隶属于顾兆言小舅子安保公司的灰色大众帕萨特,才刚刚在市中心跟了她一路。
她原本以为,一山不容二虎,顾叙珩和这位手握实权的亲二叔之间关系必定十分恶劣,叔侄俩在集团内部早就势同水火。在她原本的推断里,顾兆言之所以派人盯梢她、查她的底细,是因为叔侄不和,顾兆言在暗中排查顾叙珩身边的社会关系、枕边女人,试图从她身上找出顾叙珩的软肋或把柄。
可眼下看来,不仅二叔一家对她热络妥帖,就连顾叙珩和顾兆言之间的相处,也完全没有半点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两人一见面便是熟稔的家常寒暄,顾兆言看着侄子的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慈爱与倚重,而顾叙珩面对这位二叔时,态度也称得上温和恭敬,全然是一副叔慈侄孝、家族和睦的融洽景象。
姜语安眼尾余光不着痕迹地掠过站在主位旁、正温和地拍着顾叙珩肩膀寒暄的顾兆言。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刺入她的脑海——
如果顾叙珩和顾兆言的叔侄关系并没有破裂到需要互相摸底抓把柄的地步,那么之前那个私家侦探查她的过往,还有那辆跟梢的灰色大众,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她是“顾叙珩身边的女人”!
顾兆言之所以动用暗线单独摸她的底,极大可能是因为前阵子林静托人顺着那串流水代码追查澳门地下钱庄和云城陈明时,哪怕做得再隐蔽,也依然在暗水之下惊动了这只嗅觉敏锐的老狐狸!甚至,顾兆言可能已经通过某些蛛丝马迹,对她的真实身份起了疑心!
虽然林静提前在海外华侨公证处做好的假档案暂时替她挡了一劫,那天的SKP采购戏码也演得足够逼真,可顾兆言是什么人?他能在十年前把亏空嫁祸得天衣无缝,心机与城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自己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更加小心了。
“大家都别站着了,去餐厅入座吧,边吃边聊。”顾兆言抬手虚引了一下,笑容可掬地看向顾叙珩,“我让厨房炖了叙珩爱喝的松茸老鸭汤,正好趁热。”
移步至偏厅的红木大圆桌旁,众人依次落座。
顾叙珩替姜语安拉开椅子,等她坐定后,才在她身侧坐下。佣人鱼贯而入,端上精致的江南私房菜肴,紧接着,管家捧着一瓶醒好的罗曼尼康帝走上前,正准备往顾叙珩面前的空水晶杯里倒。
“不用倒酒。”顾叙珩抬手挡了一下杯口,淡声道,“给我换杯温水就行。”
顾兆言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侄子身上:“怎么,今天这是家里的小家宴,连陪二叔喝一杯都不肯?还是说,有语安在身边管着,叙珩现在连酒都戒了?”
“二叔说笑了,不是语安管着。”
顾叙珩神色平静地抛出了今晚的第二个消息:
“是我目前身体不太方便饮酒。今天上午语安刚陪我去高主任那里建了档,已经满三个月了。”
“哎呀!满三个月了?!你这孩子,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藏得这么严实,到现在才跟家里说!”
顾兆言当即转头吩咐管家:“老林,快,把叙珩面前的茶和酒都撤下去,换温开水!再让厨房把那两道放了花雕酒的菜端走,重新做几道清淡温补的送上来!”
吩咐完佣人,顾兆言端起自己的酒杯,满面红光地看向两人:“大哥走得早,我这个做二叔的,这几年心里最惦记的就是叙珩的成家立业。如今你们不仅领了证,连孩子都稳稳当当地怀上了,大哥在天有灵,肯定也欣慰得很。来,二叔祝你们小两口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谢谢二叔吉言。”姜语安端起茶杯,与顾兆言虚敬了一下。
酒过三巡,餐桌上的气氛愈发热络起来。
顾兆言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说起来,语安这通身的气度,实在不像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之前听叙珩提过一嘴,说你父母早些年是在海外经商?不知道是在哪一国发展,家里如今还有些什么亲眷?”
姜语安夹菜的指尖稳如磐石,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怀念与浅淡的落寞:“让二叔见笑了,算不上什么大生意。我父母早些年在南洋那边做点小规模的建材贸易,十年前海上航运出了点意外,二老都过世了。我是独生女,家里也没什么近亲,后来才一个人辗转回国念了电影学院,误打误撞进了这一行。”
“原来是这样,倒是我唐突了,提起你的伤心事。”顾兆言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怜惜,“一个人打拼到今天这个位置,不容易。不过以后好了,嫁进顾家,我和你二婶就是你的娘家人。”
“二叔这么说,我心里暖和多了。”姜语安温顺地垂眸浅笑。
一旁的堂妹顾欣然刚从伦敦政经毕业回国不久,正准备进集团历练,此刻听着长辈们闲聊,也顺着顾兆言的话头感叹了一句:“堂嫂真的很厉害,不像我,前两天去集团财务部跟着实习看报表,看得头都大了,那些审计数据和跨国流水简直跟天书一样。堂嫂平时打理自己的工作室,看那些财务账目会觉得头疼吗?”
“怎么不头疼?”姜语安失笑,“我对数字最不敏感了,平时看剧本背台词还行,一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流水就犯困。所以我工作室的账目和税务,全都是经纪人请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打理的,我只管签字画押。”
顾兆言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叶:“术业有专攻嘛,请专业的人确实省心,不过这底下的财务审计人员啊,有时候手握着巨额资金过账,心术正不正也很关键。欣然,你既然去了财务部历练,平时更要多长个心眼。”
说到这儿,顾兆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转头看向赵雅兰,语气唏嘘:“说起来,我记得大概是十年前吧?那时候叙珩还在国外念书,集团审计部就出过一桩大丑闻。当时负责海外项目的一对夫妻档核心审计会计,叫什么来着……哦,好像是姓谢?看着老实巴交的,结果监守自盗,伙同外人做空洗钱,事情败露后直接在家里畏罪自杀了,当时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的。”
“还有这种事?”姜语安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事,微微蹙了下眉,转头看向身侧的顾叙珩,语气里带着些好奇与后怕,“集团的案子……那不是很大的新闻吗?十年前我还在国外念中学呢,完全没听说过。不过都在大集团里做到核心岗位了,怎么还会想不开去碰这种违法的东西?”
顾叙珩见她停下筷子,将盛好的松茸汤放到她面前:“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早就结案的案子,二叔在饭桌上提这些做什么,仔细吓着语安。”
“怪我怪我,老了就爱翻旧账,在语安面前聊这些扫兴的事,自罚一杯茶。”顾兆言哈哈一笑,镜片后的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深思,顺势揭过了这个话题,“来,吃菜,尝尝这道清蒸鲥鱼。”
一顿晚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