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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揣崽大佬后[gb]》

9. 同路异心

二楼东侧回廊里,空气仿佛随着顾叙珩的这一声询问,在无形中绷紧了一瞬。

姜语安手里托着那枚正处于工作状态的定制粉饼盒。掌心之下,微型嗅探芯片还在以极高频率无声运转着,纳米显示屏上的进度条才刚刚跳到38%。

还差至少三十五秒。

电光石火之间,姜语安捏着粉饼盒的边缘,趁着转身的这半秒钟角度遮挡,大拇指在粉盒侧边的暗扣上一滑,将已经打开的粉饼盒卡死在九十度工作位上,顺势放进了并未拉上拉链的手包敞口内侧,让芯片继续隔着薄薄的皮质捕获信号。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迎着楼梯口走来的叔侄二人,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

“叙珩,二叔,你们谈完公事啦?不是说要半个小时吗,怎么这么快?”

顾兆言双手背在身后,步履从容地与顾叙珩并肩走近。他脸上依然挂着那副长辈的和煦笑容,可镜片后的目光却是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自己紧闭的书房大门,随后才落回姜语安脸上,温声道:

“那两位老股东临时要赶晚班机去C市开会,核心并购意向敲定了,剩下的细节留给下周高管会去吵就行。不过刚才上来的时候听你二婶说,你嫌一楼闷,上二楼西边的花房露台吹风去了,怎么走到东边廊下上来了?是不是宅子太大,绕迷路了?”

手包内侧,进度条正在无声跳动:48%……52%……

姜语安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指向自己身侧墙壁上镶嵌的一整排苏派楠木花鸟落地罩,以及挂在正中间的一幅青绿山水古画,眼底带着十足的欣赏与惊叹:

“没有迷路。刚才我是准备去西边花房的,结果一上楼梯,远远就看见东边回廊这几扇楠木透雕的挂落和落地罩。二叔,如果我没看走眼的话,这应该是清中期的苏作大师姚孟起留下的“万代长春”双面透雕孤品吧?我们下部古装冲奖片的美术指导前阵子还在找类似的传统建筑木雕做参考,在博物馆里都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没想到在老宅里居然能见到保存得这么完好的真迹,我就没忍住走过来多看了两眼。”

听到她一口气报出了木雕的年代、流派甚至匠人名讳,顾兆言眼底凝聚的审视消散了大半。

他这处走廊的苏作木雕确实是早年花重金从海外拍卖行拍回来改建的,平时家里人来人往,连赵雅兰和顾欣然都只当是好看的普通红木装修,从没人看得出门道。姜语安能一口叫出“姚孟起双面透雕”,显然是真的在认认真真研究走廊的装修工艺。

“原来语安对古建木雕和字画也这么有研究,真是难得!”顾兆言哈哈一笑,“这几扇楠木罩子确实是老物件了,当年老宅翻修的时候我特意让人按古法嵌进去的。”

手包里,进度条跳到了75%……80%……

顾叙珩走到姜语安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墙上繁复精巧的木雕花纹,垂眸看着她温声笑道:

“半山那边当初装修的时候图省事,全按现代极简风弄的,显得有些单调。你要是喜欢这种老式的雕花木作和园林景致,等下周我让周铭联系江南那边的古建非遗工坊,把半山那边二楼回廊和偏厅也按这种制式重新改一下。”

88%……92%……96%……

姜语安冲他弯了弯眉眼:

“别折腾了,半山那边现在住着挺舒服的。这种古董木雕放在老宅这种有底蕴的庄园里才相得益彰,真要搬去现代别墅里,反而显得不伦不类了。我就是见猎心喜,顺便帮我们剧组的美术老师饱饱眼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手包夹层里传来一声唯有她自己能感知到的轻微电流震动。

【MAC物理地址已锁定:00-1A-79-8F-3C-2E】

【外网动态跳板IP段截取成功:185.220.101.***】

【进度100%,已完成本地无痕加密存储,嗅探芯片自动休眠。】

整整六十秒,分秒不差。

姜语安借着整理手包链条的动作,手指探进包口,悄无声息地将粉饼盒彻底合拢锁死。

“二叔和叙珩上来,是还有什么文件要拿吗?”既然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姜语安主动往楼梯口的方向退了半步,将书房门前的空间彻底让了出来,“那我不耽误你们忙了,我下楼找二婶喝茶去。”

“没什么大事,刚才下面聊到了西城那块旧改地皮的规划图,原件锁在我二楼书房的保险柜里,我带叙珩上来拿一下,两分钟就好。”

顾兆言笑着点了点头,见她神色自然地准备下楼,主动客套了一句:“不用急着下去,你跟叙珩在这儿等我一下就行,我拿了图纸你们正好一块儿下楼。”

说着,顾兆言走上前,用指纹和虹膜打开了书房门,转身走了进去。

不到两分钟,顾兆言便拿着一卷牛皮纸档案袋走了出来,锁好门,乐呵呵地将图纸递给顾叙珩:“行了,带回去给项目组参考吧。时间也不早了,叙珩现在身体金贵,不能熬夜,你们小两口要是累了就早点回半山休息,改天得空了再回老宅吃饭。”

“好,谢谢二叔。”顾叙珩接过档案袋,牵着姜语安的手与顾兆言一同走下二楼。

回到一楼花厅,两人又与赵雅兰和顾欣然寒暄道别了几句,婉拒了留宿的客套,在老管家的恭送下登上了停在门外的迈巴赫。

车门合拢,将老宅那片雕梁画栋的深宅大院彻底甩在身后。

车厢里升起了前后座的隐私隔音挡板,只亮着一盏极暗的阅读灯。

顾叙珩似乎也有些乏了。上了车后,他将那份旧改图纸放在一旁,靠在后座的头枕上闭目养神,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搭在自己微凸的小腹上。

姜语安静静地坐在他身侧,看着男人略显疲惫的侧脸,脑海里却还停留着刚才在二楼书房外的一幕幕。

在老太爷和顾父相继离世后,对于顾叙珩而言,顾兆言不仅仅是一个集团副董事长,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在父亲倒下后帮他撑起顾氏大局的至亲长辈。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片刻。

在经过跨江大桥中段时,姜语安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将手轻轻搭在顾叙珩的手背上,像是随口闲聊般轻声问道:

“叙珩,刚才在饭桌上,听二叔提起十年前你们集团审计部那桩案子……我看你当时打断了二叔的话。那件事,当年在集团内部是不是有什么忌讳?”

顾叙珩原本正闭着眼养神,闻言眼睫微抬,反手握住她的手放进掌心里。

“也不算什么秘密,当时财经新闻都报了,只是不想在饭桌上提这些事败兴。”

顾叙珩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往事的沉静:“十年前那会我还在国外读书,并没有正式进集团接触核心业务。当时公司正在筹备一笔近百亿的跨国能源并购,结果在交割前夕,账面上突然爆出了六十多个亿的巨额亏空。”

“六十多个亿?”姜语安呼吸微屏,顺着话头轻声追问,“集团的风控一向严密,这么大一笔并购储备金,怎么会突然亏空这么多?”

“因为出问题的是内部核心人员。当时审计部的正副总监是一对夫妻,在顾氏干了十几年,深得我父亲器重,手里握着专项资金的联名复核权。”

提起这桩旧案,顾叙珩的语调很平淡:“按照当年经侦查实的卷宗,他们夫妻俩被人拉下水,私下利用职务之便,通过地下钱庄把这笔并购储备金分批挪用到了境外,加了十倍杠杆去赌短期国际期指对冲,想赶在并购交割前赚一笔快钱把窟窿补上。结果遇到了华尔街大空头精准狙击,一夜之间彻底爆仓,六十多亿资金在境外市场里灰飞烟灭,一分钱都没能拿回来。”

姜语安垂着眼睫:“我听说大集团的专项储备金,通常都有好几道防火墙。哪怕是审计总监,如果没有董事会最高层的授权令,光凭他们两个人,也能把钱从内网划出去吗?”

“正常流程当然不可能。”

顾叙珩似乎并没有听出她话里隐秘的试探,只当她是出于好奇,耐心地解释道:“那笔跨国并购案当时属于最高机密,为了抢交割时间,我父亲在事发前一周刚刚签署过一份最高级别的特别授权书,允许审计部与财务副董直接走绿色通道调拨资金。他们夫妻俩正是钻了我父亲这份授权书的空子,伪造了电子签章,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转出了境。”

说到这里,顾叙珩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那笔钱是集团当时的命脉。消息爆出来的当天,我爸正在主持董事会,当场急火攻心突发脑溢血送进了ICU,从那之后身体就彻底垮了。当时集团股价连续跌停,外头银行逼债,内部人心惶惶,全靠二叔一个人顶着压力接过烂摊子,一边变卖资产填补窟窿稳住银行,一边配合经侦把所有后台日志和地下钱庄的流水查了个水落石出。”

“后来经侦准备收网批捕的前一天晚上,那对夫妻大概是知道六十亿的窟窿把牢底坐穿也赔不起,在家里开了燃气自杀了,留了认罪遗书。”

车窗外的江风呼啸着掠过车身,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桥面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姜语安的侧脸上,一半是暖黄,一半是幽暗。

她听着男人平静地讲述着那个被定格在卷宗里的故事,心脏像是被缓缓攥紧,连呼吸都带上了细碎的疼。

父亲当年留下的机械表夹层里,只有一串指向境外钱庄的路由代码。她知道顾兆言是那只隐在幕后的黑手,可这十年来,有一个问题始终像鬼魅一样盘旋在她心头,让她不敢深想,却又无法回避——

六十亿的集团命脉资金,最高级别的绿色通道,董事长顾远山亲笔签署的特别授权书。

当年那场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做局里,顾叙珩的父亲,当真只是个被下属背叛、被亲弟弟瞒在鼓里的无辜受害者吗?

还是说,那根本就是顾家两兄弟为了一笔天文数字的离岸黑钱联手做空、最后因为华尔街爆仓或是分赃不均,才在东窗事发时,默契地用一纸“特别授权书”和伪造的电子签章,将所有的罪孽扣在了她父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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