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战神装柔弱质子入雍,被监国长公主“看押”,两人互相拆台,双双掉马甲、双双心动。》
线索,指向城外西郊。
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官窑场,距通济渠的支流不过半里。前朝时,这里曾为官府,烧造铁器,后来窑火熄灭,便荒了下来,只剩几座黑黢黢的窑炉,和大片坍塌了一半的屋舍。
荒是真荒。
可赫连昭伏在窑场对面的枯林里,却看见了,那荒败之下藏着的东西。
窑场深处,有火光。
不是一炉火,是数座重新燃起来的锻炉,火光自破败的窗棂里,透出来,映着夜,一明一灭。场中有持械的汉子,来回巡逻,脚步沉稳,是练家子;临河的后门,停着吃水极深的乌篷船,一箱箱新锻的精铁,正悄无声息地往船上装。
这里,才是真正的总栈。
——
赫连昭戴上了那半张银面具。
玄黑劲装,将她整个人融进夜色。她的剑斜在背后,剑鞘上缠着旧布,出鞘时不会有半分声响。
她是霜刃。
自国破之后,这两个字,是北境夜里,让北戎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她借着阴影,如一缕轻烟,自巡逻的死角,无声地掠进了窑场。
锻炉的火光,将她的影子压得极短。她贴着墙根,看清了场中布防——明哨、暗桩、藏在窑顶的弩手,还有,那座单独把守的账房。
她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私运粮铁的数目、去向,与北戎往来的凭据,甚至,那个能牵出梁崇的名字的,都在那本账里。
——
账房外,两个汉子守着。
赫连昭的指尖,在窗棂上,极轻地一叩。
两枚石子,几乎同时,自她指间弹出,分取那两人的后颈、膝弯。两人闷哼未出口,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她闪身,进了账房。
案上,一盏油灯,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她飞快地翻着,目光扫过那些数目——精铁、粮米、皮革、弓弩的零件,一笔笔,数目惊人,去向皆是北戎。
而在账册的页脚,她看见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印记。
不是梁崇的名讳。
是一枚,相府私用的、暗记。
赫连昭的瞳孔,骤然一缩。
铁证。
她不再迟疑,将那账册,一把扯下,塞进怀中。
——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账房外,一道沙哑的、带着草原口音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我就知道,”
“昨夜坏了货栈的那只耗子,今晚会,自己送上门。”
门,被推开。
那个披斗篷的北戎高手,立在门口,斗篷下的剑,已出鞘,剑尖斜指地面,一双眼睛,在火光里,死死盯着她,像盯着,一头终于入笼的猎物。
他身后,数十名持械的私兵,将账房,围得水泄不通。窑顶,传来弩机上弦的,沉闷声响。
“霜刃。”
那高手,一字一顿,竟叫破了她的名号,随即冷笑。
“北凉的战神,果然,没死在城破那一战。”
“今夜,”他剑尖一抬,“便把命,留在这里。”
——
赫连昭没有答话。
她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她已经,一夜没歇。恒丰货栈那一场潜伏奔掠,耗了她不少气力;此刻,又是强敌环伺,弩手在顶,高手在前。
可她怀里,揣着那本,能让梁崇万劫不复的账。
她不能丢。
剑光先动。
赫连昭的剑,出鞘的刹那,如一泓自暗夜炸开的霜雪,寒芒暴吐直取那北戎高手的咽喉。她不与那些私兵纠缠,剑走轻灵,招招是要在合围之前,先撕开一道口子。
那高手低吼一声,横剑来迎,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他的剑,沉而悍,是草原上,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功夫;而她的剑,快而准,是北凉军中,万军取首的杀招。
两人,在火光里,瞬息之间,拆了十余招。
——
私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赫连昭一剑逼退那高手,反手挽出一片剑幕,将扑到近前的几名汉子,尽数放倒。可窑顶的弩手,也在这一刻,扣动了机括。
“咻——”
数支淬了寒的弩箭,自高处,朝她,攒射而来。
她能避。
可她若避,那本账,便要在腾挪间,露出破绽;那些弩箭,也会,封死她,唯一的退路。
电光石火之间,赫连昭做出了抉择。
她身形只偏开了半寸,避开了直取心口、咽喉的几支,任由一支,斜斜地,擦着她的左肩,贯了进去。
剧痛骤然炸开。
她闷哼一声,却借着这一偏的势,暗器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离弦的寒芒,直取窑顶弩手。
“啊——”
弩手,应声栽落。
——
赫连昭咬牙,抓起案上油灯,反手,朝那堆账册的副本,掷了过去。
火油四溅,账房里,瞬间腾起,熊熊火光。
那高手没料到她如此悍勇,又被这火一阻,攻势,一滞。
就这一滞。
赫连昭已抓起自己的剑,玄黑的身影,自火光与乱兵之间,如一道负伤的隼,撞破窗棂,朝窑场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飞掠而去。
“追!”
身后,是那高手,暴怒的嘶吼。
可她的轻功,本就顶尖,又借着夜色、枯林、和她对地形的判断,几个起落,便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
她一路,奔回郡主府,自后墙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青黛一直提着心,守在暗处。见她一身是血地回来,脸色瞬间惨白。
“郡主!”
“别声张。”
赫连昭的声音,因失血与奔逃,有些发虚,却依旧冷静。她将那本账册,自怀中取出,那账册被她用身体护着,竟没沾多少血。
“收好。”
“是……”青黛颤声接过,扶着她,“您的伤……”
“弩箭,没伤到筋骨。”赫连昭咬着牙,自己将那支断箭,拔了出来,额上沁出冷汗,“取药,包扎。”
“今夜的事,”她抬眸,“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
那一夜,郡主府的灯,亮到了极深。
青黛替她清理了肩头的伤口,敷上金疮药,一层一层缠紧。伤口在左肩,深可见骨,虽不致命,却极是凶险,稍一动,便牵得半边身子都疼。
赫连昭却没有,哼一声。
她只是望着窗外,那一点,将白未白的天色,眼神,沉静。
账,拿到了。
伤,也挨了。
这一场,以命相搏的潜伏,她,不亏。
——
次日,天光大亮。
宫里来了人。
长公主有旨,说昨日边事议对,还有几桩,没议完,宣宁安郡主,入行宫,随议。
赫连昭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点痛色,压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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