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战神装柔弱质子入雍,被监国长公主“看押”,两人互相拆台,双双掉马甲、双双心动。》
迎新宴后,梁世子下了狱,丞相府闭门谢客,连着三日没有动静。
京城的水面上,看着风平浪静。
可水底下,两拨人都没闲着。
——
凤栖行宫。
沉璧自殿外掠入,将一卷卷宗轻轻搁在案上,单膝跪地。
"殿下。"她垂首,"宁安郡主的底细,属下查了。"
萧凤栖正立在窗前,闻言转过身,丹凤眼落在那卷卷宗上:"说。"
"北凉送来的文书、鸿胪寺入京一路的记录、礼部的册封、郡主府的安置,"沉璧顿了顿,"全都在这儿。"
萧凤栖伸手,解开卷宗的系带,一页一页地翻。
卷宗写得很详尽。
北凉昭阳公主,赫连昭,北凉王赫连烈之女,自幼体弱,久居深宫,不涉政务,北凉降表递上后,以质子身份送入大雍。入京一路,鸿胪寺皆有记录,言行恭顺,并无异样。
她翻得很慢,丹凤眼里的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沉璧。"她合上卷宗,声音很淡,"你瞧出什么了?"
沉璧垂首:"属下……瞧不出。"
"瞧不出,就是问题。"萧凤栖将卷宗推回案上,指尖在那"自幼体弱、久居深宫"八个字上轻轻一点,"一个在北凉王宫里活了二十一年的公主,又是父王的掌上明珠——她的卷宗里,竟连一桩值得记的事都没有。"
"没有喜好,没有往来,没有得过一场能叫太医记住的病,也没有出过一次能叫人议论的差错。"
她抬眼,丹凤眼里冷光微闪。
"干净得过分了。"
沉璧心头一凛:"殿下是说,这卷宗……被人动过?"
"要么是梁崇动的。"萧凤栖慢条斯理地拂着袖摆,"他想把这枚质子藏成一张白纸,好拿捏;要么——"
她顿了顿,唇角极淡地一弯。
"是她自己,把痕迹抹得这样干净。"
一个能在满殿惊乱里点麻筋、转凶器的人,若要藏,自然能把自己藏成一张连暗卫都查不破的白纸。
"郡主府那边呢?"萧凤栖问。
"明面上,仍是梁崇的人盯着。"沉璧道,"可属下的人远远守着,瞧着……那位郡主白日里不是养病,就是在院里晒太阳,柔弱得连门都很少出。"
"越是这样,越不能急。"萧凤栖重新望向窗外,"她在装,本宫也装作不知。打草惊蛇,反倒什么都看不见。"
她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
"传本宫的话,明面上的暗哨撤一半,只留最远的。她若察觉被盯得紧,缩回去,本宫反而无从下手。"
"是。"沉璧应下,又道,"那……属下还查不查?"
"查。"萧凤栖道,"但不是查她的卷宗——卷宗是死的,人是活的。本宫要你查她入京之后,去过哪儿、见过谁、身边那几个'侍女',都是什么来路。"
她丹凤眼微微眯起。
"本宫倒要看看,她费这么大心思藏着的,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
而此刻,郡主府。
内院的窗半掩着,赫连昭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青黛连夜绘出的京城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色记号。
"公主。"青黛立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大雍的朝堂,奴婢摸了个大概。"
她指尖落在图上一处处朱红的标记上。
"丞相梁崇,经营十余年,党羽遍布六部,掌着京畿两处大营的一半兵权,府里还有私兵。粮盐、铁器、漕运,十之七八都在他手里。"
指尖又移到几处青黑的标记。
"长公主这边,监国三年,手里有正统名分,有一支暗卫,还有几个肯替她说话的清流。可明面上的兵权、人望,都远不及梁崇。"
"幼帝呢?"赫连昭问。
"陛下十六,是先帝嫡子,名分最正。"青黛道,"可他到底年少,朝堂上的事,多由长公主替他撑着。"
赫连昭垂着眼,指尖在那张图上缓缓划过,半晌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把这盘棋摆了一遍。
梁崇势大,党羽、兵权、财权,一样不缺;长公主势弱,可她手里有天子、有名分、有一支藏得极深的暗卫。这两人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已是不死不休。
而她的北凉,就是被梁崇勾连北戎、借着这大雍内乱的由头,生生灭了。
"梁崇通敌的证据,查到哪儿了?"她抬眼。
"私运粮铁的据点,奴婢摸出了三处。"青黛道,"可书信、铁证,都藏得极深,他府里也进不去。"
"不急。"赫连昭淡淡道,"他既敢做,就一定有破绽。"
她顿了顿,忽然问:"这两日,府外那道目光,可有变化?"
青黛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公主是说……长公主的暗卫?"
赫连昭"嗯"了一声。
她这具身子在万军里来去惯了,谁在暗处盯着她,她比谁都清楚。宫宴那夜之后,郡主府外便多了一道极淡、极克制的盯梢,不是梁崇那种明晃晃的看守,而是藏在最远、最高处,冷静地、不动声色地将她笼在眼底。
是长公主的人。
"今日午后,那盯梢……撤了一半。"青黛低声道,"只留了最远的一道。"
赫连昭摩挲玉佩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随即极轻地笑了一下。
"好聪明的人。"她低声道,"她怕盯得太紧,惊了我。"
这位长公主,不仅在查她,还查得这样有分寸——撤明哨、留暗线,既不打草惊蛇,又不肯真的放手。
"公主,"青黛有些忧心,"她既在查您,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避什么。"赫连昭抬起眼,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意,"她查她的,我演我的。她若想看一个柔弱质子,我便让她看个够。"
她指尖在狼首玉佩上轻轻一叩。
"何况……她查我,我也在查她。这盘棋,到底是谁先看清谁,还不一定。"
——
当夜,月隐云后。
青黛换了身夜行的劲装,悄无声息地掠出郡主府,去探梁崇在城西的一处粮铁据点。
那是一座挂着"梁记"招牌的货栈,白日里车马往来,夜里却有死士把守。她借着夜色翻上屋脊,伏在瓦上,正要往里探——
后颈的汗毛,忽然一立。
——还有一个人。
青黛的呼吸瞬间屏住,整个人贴在瓦上,一动不动。
她分明感觉到,就在她身侧不远的另一处屋脊上,也伏着一道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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