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福福想不出词语形容沈兰枝残缺的下半身，她很难过，觉得这个世界待她一点也不好。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和她的家人。

温柔聪颖的阿兄失踪了，看似强大的夫君被针对了，林福福光是想想都闷得慌，抬手抚摸上，眼泪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上面，烫得沈兰枝心软。

他以为，林福福会厌弃，会因其丑陋而崩溃，亦或是收回会爱他那句话。

沈兰枝更愧疚了，他此刻也想流泪，心中生出做错事的无措与想弥补的急切。

“别，别摸......”他怎么配得上。

林福福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姑娘，她善良腼腆，常常因为他人的痛苦自己难受得睡不着。更别提才跟她表明心意的沈兰枝，她的夫君。

“是不是很痛？”林福福抽泣着问。

沈兰枝早就忘记了，他道：“或许吧。”

当年的痛苦早就随着时日的流逝而消失在记忆中，他能记住的只有仇恨。仇家早就在他掌权后被一一处决，现在回忆起来唯有一点空荡荡的余恨，掀不起浪花。

林福福又问：“那时你哭了吗？”

“当然。”

谁能不哭呢，当时的沈兰枝也只是普通小孩。

林福福扑在沈兰枝身上，避开伤处后抱着他。今日她哭得实在是太多，以至于现在眼睛很痛，可她停不下来，只能语无伦次地安慰：“我们......找个日子去祈福好不好，南山的梅花开了，很美。”

沈兰枝整个人放松下来，眉宇间没有做掌印时的严肃与睥睨，只有做沈兰枝时的温柔与肆意。

他抱着妻子安抚，反复顺气，哄她不要哭。

比起你因我的遭遇而难过，我更希望你因我而快乐。

-

南山县虽小，但与京城接壤，穷书生、穷官员、穷乞丐都扎堆在此，人口流动大，恶劣事件层出不穷。

故而，出府前，沈兰枝格外注意林福福的安危，甚至到了失眠的地步。

对此林福福摆摆手表示毫不在意，她自小在南山县长大，顺顺利利活了十几年，不会因为一次赏梅出事。

她主动将手腕递给沈兰枝，大方地安抚：“咬吧，咬几口你就好好睡觉，今晚你可以重重地咬，我批准了。”

沈兰枝也不客气，握着林福福纤细的手腕便咬了上去。

牙齿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唇.齿.间满是独属于她的味道，让沈兰枝想咀嚼，想撕咬，最终只是咬出浅浅的印子，而后舔舐着印记浅笑。

声音轻轻地，逗得林福福面红耳赤。

她抬手捂住他的嘴。

“不可以笑！快睡觉！”

翌日出发时，没睡醒被抱上马车的人是林福福，她半夜突然醒来，心慌难耐，转身将未睡熟的沈兰枝摇醒。

“夫君你咬咬我，要重重的。”

林福福梦见沈兰枝消失了，南山县没有沈府，京城也从未有过姓沈的掌印。一个人凭空蒸发，留她带着全部的记忆，孤独的游荡在人世间。

林福福迫切需要沈兰枝证明他的存在。

沈兰枝虽不解，但照做，在手腕上、肩头、腰间、小腿，都留下带着血丝的痕迹。

这回林福福没哭，只是抱着沈兰枝睡得很熟。

南山县因南山得名，南山是个小山，但山上有座和尚寺，还有和尚种的梅花林，梅花林年年开得很艳，吸引无数人驻足观赏。

据说南山和尚寺很灵，无论是求姻缘还是求前程，每年都有大把的人来还愿。

林福福不信这个。

她幼时跟阿兄来梅花林玩耍时，认识了一个小和尚。她问小和尚能不能给她阿兄开个光，保佑阿兄平安顺遂，小和尚拒绝了，说心不诚则不灵，不要浪费银子。

林福福觉得自己心很诚，认定那个小和尚在骗人。

今日，她同沈兰枝来这和尚寺，也想替他求一个平安顺遂。

接待二人的依旧是那个小和尚，只是今日得叫——

“多慧大师。”

多慧笑着跟林福福比了比身高，玩笑道：“好久不见啊福福施主，小僧身量终于比你高了。”

两人因身高结缘。那时林福福仗着比多慧高，站在他身后，偷偷摸摸地朝着阿兄比划。

“阿兄！我长高了！”

小多慧听见动静，疑惑转身，哇的一声就哭了，而后年年都要跟小福福比身高，终于在林福福出嫁这一年比她高了。

林福福笑着点头夸赞：“真厉害。”

若不是牵着沈兰枝的手，她定是要鼓掌以示祝贺。

多慧接受了林福福的夸赞，并拒绝了她还未开口的请求：“小僧今年依旧不能为福福施主求平安符，因为心诚则灵。”

林福福心中愤愤，面上却只是不满，她道：“好吧，就你规矩多！”

多慧无奈笑笑，将视线落在沈兰枝身上。

“这是我夫君。”林福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道，“我想替他求平安符，可恶的多慧大师。”

沈兰枝点头示意，觉得自家妻子可爱极了。连日未眠带来的头疼因她的一句话缓解不少，甚至隐隐有消失的迹象。

“福福施主，心诚则灵。”多慧不多说，小小年纪浑身得道高僧的气势。

多慧带着两人在寺中逛了一圈，便离开了。林福福带着沈兰枝兴冲冲跑向梅花林，指着开得最艳的那一棵道：“这一棵是我和阿兄一同栽的，好看吧！”

沈兰枝左看看右看看，认真道：“好看。”

妻子的小脸比梅花树更好看。

因跑动红艳艳的，额间起了一层薄汗，眸子大大的亮亮的，显得气色极好。

果然还是要带她出来玩，沈兰枝想。

梅花林中积着厚厚一层雪，风一吹，穿得再厚的人也会打个哆嗦。林福福自觉挤进沈兰枝的大氅中，抱着他劲瘦有力的腰打了个哈欠。

“等开春了，我们也来种一棵吧。”她道。

声音在梅花林中荡着，狠狠踢了一脚沈兰枝。

沈兰枝倍感荣幸，有一种可以和林福福阿兄平起平坐的错觉。

“好。”

漫山遍野间，梅香扑鼻而来，带着冬的清冷与艳的火热。四周悄无声息落下几道黑影，须臾间，便被暗处的隐卫解决。

越来越多的黑影落下，梅树枝头的雪被打斗抖落，而林福福依旧埋在沈兰枝怀中，感受不到丝毫。

“我们去客寮休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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