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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南山》

8. 软柿子

林福福尚未完全清醒,闻言她费劲思考半晌,却落了个将将要闭眼的困顿。

低头,埋首,费力地睁眼,反复如此,林福福嘟囔着:“我......梦见你......消失了......”

声音很小,沈兰枝却听得清清楚楚。

梦见我消失了,所以要我咬你证明我的存在吗?

沈兰枝低低笑着,抬手抚过林福福冒着薄汗的额头,拍着她的后背哄她睡得更熟。

林福福一头高束的长发此刻半散着,日渐红润白皙的脸颊贴在他腰腹,被挤压出一点点软肉,嘴唇微微嘟着。

沈兰枝瞧着可爱,以手指代替嘴唇,在她唇角碰了碰,然后碰了碰自己的,嘴角扬起温热的笑意。

寺院客寮不比沈府寝房,没有地炕,厚重的被子外堪比冰天雪地,沈兰枝不想扰她好梦,只能将人裹得更紧,拿过大氅盖在腿上,没过林福福的头顶,让她鼻息间满是令她安心的味道,不要再惊醒。

说起梦境,沈兰枝也能隐约想起一些。来南山前,他半梦半醒间总是会见到一双浸满泪水的眸子,泪水苦涩,带着血丝。

他因此惊醒过,一度以为被鬼桃花缠上,甚至夜夜不得安眠以致头疼难忍。可,白日里一想到夜间能见到这双眸子,他心底竟隐隐泛起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故而,当陛下问起,他是否愿意接替干爹来南山县办事时,他便不顾干爹和棉风清的劝阻,执意来了。

那双眸子跟妻子的很像,但更长更细,眼神更凌厉。

沈兰枝不自觉停下动作,沉思片刻,堵上林福福的双耳,打了个响指。

管家应声而来,站在微敞的门外,低眉垂眼不敢乱看。

“去查,有无跟林家大郎长相相似的男人,带来见我。”

管家默默关上门,离开。

沈兰枝搓了搓微凉的手,掀开挡住林福福眼眸的发丝,抬指轻轻碾过长长的睫毛与眼尾。

他不切实际地乞求着,真希望那个人是你,福福。

若你是鬼桃花,可不可以生生世世缠着我。

-

自南山回来后,沈兰枝便格外忙,连陪林福福用膳的工夫都没有。

林福福理解。掌印这个位置听起来便是极其忙碌的,更别提沈兰枝来南山县奉陛下旨意办事,更是忙碌非常。

新婚半月,日日黏在一起已是不易,她从不奢望太多。

当然了,林福福缓缓揉了揉腰,吐出一口浊气,她是希望沈兰枝能更忙碌些的,这样便没工夫折腾她了。

想林福福出嫁前也是日日跟着阿兄穿街走巷,体力好得不得了,但就算连着跑两日,也比不上跟沈兰枝厮混一晚上累。

因为沈兰枝没有二两肉啊,只要手腕不累,他便是最不知疲倦的那个人,整日将林福福折腾得精疲力尽。

林福福不解,他到底靠什么爽,日日上心这档子事儿,连出门办事前都要来偷香一口。

令林福福费解的不止这件。都道太监此人极阴毒,下手狠厉,折磨人的手段非常人所能幻想,若是不幸被太监盯上,就趁早洗干净脖子等死。

可沈兰枝这位太监不阴毒,他反而分外温和,对待下人也格外宽容,两人出门嬉戏偶尔有不长眼的出言不逊,他也只是摇头轻笑,反而安慰起被气哭的林福福。

林福福很是心疼,待他更加体贴,因此半推半就了他的很多小心思,哪怕自己累到直不起身子。

唉,林福福夹了一筷子鱼肉,想着林家果然是一家的软柿子,连女婿也是。

“把人杀了丢远点,别放在咱家眼前碍眼。”软柿子沈兰枝手持利剑,面无表情将一块血淋淋的肉挑起,甩飞,嫌恶地拍了拍袍子,生怕身上沾了一点。

血滴随着肉四散开,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响,染红了满地白雪。

地上横七扭八躺着十来具尸体,大部分肌肉紧实,一瞧便是练家子,偶有几个满身肥肉,瞧着便是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

棉风清拿着一块白布捂着鼻子,蹲在角落望着这一幕,那块肉正正好落在离他不远处,他干呕一声,起身跑远了吐。

隐卫动作利落地清扫残局,将尸体一一登记后送回各自主人家。一位年轻的隐卫大咧咧跑来,拿剑戳起那块肉,往一具失去了肚子的胖尸体而去。

啪的一声,满肚子内脏被皮肉盖住,几条肠子落在身子外,正被另一位隐卫往肚子里戳。

棉风清吐完回头正巧看见这一幕,他翻了个白眼,又转过身去吐。他觉得他跟南山县犯冲,往日这般血腥的场面他都能下饭,今日他看着只觉得格外反胃,吐了又吐,胃中翻涌着酸水。

是因为那几具肥胖尸体的原因吗?果然,嘴贱的人连尸身都是令人犯恶心的。

棉风清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肚子,行,腹肌还在,一时觉得也没那么反胃了。

戳着肠子的隐卫见状笑道:“今儿怎么回事啊棉先生,不是你教我们的,要尊重死者遗容外貌,怎么今儿吐成这样?”

“就是啊!”另一位跟着笑道:“这还是你定下的规矩,要尽可能还原尸身,不然我们干嘛费心费力还给人拼起来?怎么,嫌恶心啦~”

他的语调贱贱的,大有棉风清要是承认,他就戳着血肉往棉风清脸上杵的架势。

棉风清没理这看热闹的两人,又翻了个白眼,捂着口鼻朝着沈兰枝走去。

沈兰枝还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沾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被残雪悄无声息吸走。

他垂眸,神色晦暗不明,苍白的唇间溢出丝丝血迹,末了被人随意抹去。

棉风清皱眉,担忧的打量着,疑惑道:“你受伤了?”

方才打斗间没见人近身沈兰枝,是何时受的伤?被何人所伤?

沈兰枝摇头,满不在乎道:“无碍。”

他向来不是多话的人,不想说的事死活都撬不开嘴。

棉风清了解他,是以只能无奈的递上一瓶治疗内伤的药,道:“一日一粒。”

沈兰枝接过,看都没看就往袖子里塞,将手中的剑丢给隐卫,而后一言不发往马车走。

昨夜伺候完林福福,来不及休息,他便急匆匆出府,直到此刻,他已十个时辰未曾合眼,头疼得厉害,脸色更是苍白如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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