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有人回来告诉沈清漪，她才知道孙子的事。

她禁足在坤宁宫，出不去，但身边还有一个老嬷嬷替她盯着外面的动静，老嬷嬷姓刘，跟了她二十多年，从沈家陪嫁过来的。

景王府的事，刘嬷嬷替她打听着，景王的腿废了，孙子的腿也跛了，可具体怎么废的，没人告诉她，太医不敢说，沈家的人进不来，赵七的人盯得紧，她只知道孙子走路跛，以为是天生的，或者摔的。

直到刘嬷嬷从太医院一个老医正那里打听出来，那老医正跟沈家是旧交，偷偷告诉刘嬷嬷，小公子的腿不是天生的，是中毒。

一种伤骨的毒，跟枯荣散类似，但配方更猛，吃了一年多，骨头坏了，站不稳，走路跛，治不好了。

刘嬷嬷把这话传给沈清漪，沈清漪坐在暖阁里，半天没动，她想起枯荣散，那是她让周嬷嬷去太医院取的，给李昭下毒。

景王被废，孙子被毒，一报还一报，她做了初一，李承珩做了十五，可她没想到，李承珩连孙子都不放过，那个孩子那时候才一岁多，他什么都不懂，李承珩怎么下得去手？

她坐在窗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柳云嫣死之前，来找过她，那时候柳云嫣手里有两张药方，说是什么养心殿的旧脉案。

她看了，觉得不对劲，那药方是安胎药方，日期是十年前，养心殿备用，她当时没深想，现在想起来，那些药方，也许不是假的。

柳云嫣说过，九公主的身世有问题，那时候她以为柳云嫣疯了可现在觉得，柳云嫣说的也许是真的，九公主不是周妃生的，九公主的生母另有其人，而那个“其人”……

她坐在殿里，把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她想起李承珩为了李昭做的那些事，废太子，断孙子的腿，拒南越王子，建公主府，什么都做得出来。

为了李昭，他可以放弃一切，这种感情，不像父女，至少不像寻常父女，她不敢往下想，可她控制不住。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翻出那两张假药方的灰烬，灰烬还在铜盆里，她没倒。

她伸手捻了一点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什么都没有，她把灰烬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

“刘嬷嬷，备辇，本宫要去养心殿。”

刘嬷嬷拦住她。“娘娘，您还在禁足，陛下没有旨意，您不能出去。”

沈清漪看着她。“你去递牌子，说本宫有要事求见，他见不见，是他的事，递不递，是你的事。”

刘嬷嬷犹豫了一瞬，应下退了出去，她去了养心殿，递了牌子，张福接了，报给李承珩，李承珩正在批折子，听完之后，笔停了一下。“让她来。”

沈清漪进了养心殿，穿着素净的衣裳，头发绾着，没戴首饰，她瘦了很多，她走到案前，行了礼，李承珩让她坐下，她没有坐。

“陛下，臣妾今日来，是想问一件事。”

李承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景王的儿子，是不是你让人下的毒？”

李承珩看着她，没有否认。

沈清漪站在那里，半天没动，她的手指握着袖口，她看了一会儿李承珩，开口，“他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下得去手？”

“你给昭儿下毒的时候，昭儿也小，也什么都不懂。”李承珩说，“你怎么下得去手？”

沈清漪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皇后，朕跟你说过，谁动昭儿，朕就动谁，你动了，景王动了，朕废了景王，断了你孙子的腿，一报还一报，你怪不了朕。”

沈清漪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她想起他为李昭做的一切，她忽然开口。

“陛下，臣妾想问。”

“问。”

“九公主，到底是谁生的？”

李承珩的手指在扳指上停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清漪，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清漪看见他的喉头动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

“周妃生的，朕跟你说过。”

“周妃是假的。”沈清漪说，“臣妾查过，西山行宫没有周妃这个人，玉牒上的周氏，是后来加上去的，九公主的生母，另有其人。”

李承珩看着她，没有接话。

“柳云嫣死之前，来找过臣妾，她手里有两张药方，是养心殿的旧脉案，安胎药方，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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