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布鲁斯作歌，需要有轻快甜美的旋律，像布鲁西宝贝的笑容。

飞机降落在哥谭机场时，玛格洛尔差点被机场循环播放的文旅广告刺激到PTSD发作。

到底是哪座城市的首富亲自做宣传啊！

哦原来是布鲁斯·韦恩，那不奇怪了。

黑发蓝眼的哥谭首富笑得阳光灿烂，哥谭没有太阳，没关系，布鲁西宝贝笑了，哥谭的天就亮了。

乌黑的头发。

澄澈的蓝眼睛。

过于热情阳光的笑脸。

俊美得如同精灵的面容。

不高大的身材——玛格洛尔知道布鲁斯·韦恩在人类中很高大，但放在精灵中他实在是矮个子。

上面的形容词组合起来，玛格洛尔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至高王芬巩。

他那位可怜的堂弟在战争中粉身碎骨。

往好处想，年轻的布鲁斯·韦恩，二十岁出头的布鲁斯·韦恩……

玛格洛尔再次发现一个共同点，布鲁斯二十出头，芬巩死的时候也是两千岁出头。

……这个年轻又善良，真挚地热爱着家乡的年轻人，不会过早地面见死神。

韦恩不会好端端地被打断无数根骨头被践踏进泥里。

玛格洛尔安慰自己，努力从那五百年历史的泥沼中拔出思绪。

他挺喜欢PTSD这个词。

次生子女发明了精神病学，太伟大了。

精灵不会生病。

玛格洛尔从没感冒过，但精神病呢？

当世界被创造，当精灵降生于世间时，神明想过精神病问题吗？

他低头看手机。

布鲁斯接受了自己的邀约，询问是不是能得到一个共进午餐的机会，就在韦恩酒店的空中餐厅，方便他休息。

玛格洛尔接受了。

哥谭雨后有灰蒙蒙的雾气，不知道到中午会不会散去，空中餐厅是有穹顶的，雾气不至于也不可能飘到餐品上……

玛格洛尔漫不经心地想。

他不是那种会精心保养嗓子的人，精灵歌者历来没有这种传统，近来玛格洛尔在考虑要不要效仿人类的做法——

鉴于他在不久前（大约数十年前吧）开始用护肤品，尝试延缓衰微在皮肤上的体现，改一改生活习惯，善待声带，仿佛是一件该做的事情。

但玛格洛尔还是抱着要好好吃一顿的想法坐上了电梯。他化了淡妆好好梳了头发，看起来像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

虽然一会的餐包百分之百不是精灵女性亲手摘的麦子又用了妙妙维丽魔法制作出的神圣兰巴斯，玛格洛尔依然准备吃下每一口食物。

电梯门打开，玛格洛尔闻到了面包香氛的味道。

是真实的面包，还是面包香氛？

时间太久太久，玛格洛尔的嗅觉不能很好地分辨二者。但他的视力足以认出那个下巴。

“他魔苟斯的。”

精灵绝望地用母语骂了句脏话，又用英语喃喃自语。

“我记得我上午没喝酒吧。”

玛格洛尔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精，他有些美好回忆。

可是想要触及那些美好过往时，总是要穿过痛苦的那些。

因此玛格洛尔不去回想。

现在他后悔了。

为什么不多回想一下昨天落地哥谭时在机场看见的那个广告呢？就因为那上面的布鲁斯·韦恩不是活着的布鲁斯·韦恩而是无数个排列组合的像素点吗？

如果他愿意回想，夜里时就该发现下巴是一样。

一样的下巴。

蝙蝠侠与布鲁斯有一样的下巴。

一样的身高。

蝙蝠侠与布鲁斯有一样的身高。

一样的肩膀，一样的腰……纵然蝙蝠侠的装备让不熟悉高科技的人很难在战衣下辨别出他的身形，但玛格洛尔不是人。

玛格洛尔是出生在日月升起前的蒙福之地，沐浴着双圣树的光辉长大，意志顽强到一个精用假身份在人类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的光明精灵。

简单来说，精灵眼睛，真的很作弊。

布鲁斯面带微笑走来。

由于玛格洛尔穿了长袖长裤，化了妆戴了美瞳遮掩脸上的光芒，所以在包场的空中餐厅里，在阳光都穿不透的哥谭正午的灰色中，发光的唯有布鲁斯·韦恩的笑容。

站定，韦恩伸出了手。

玛格洛尔麻木地摘下手套，回握。

要是韦恩和蝙蝠侠是两个人，玛格洛尔不会摘手套的。手上的伤疤会暴露身份。

他们是一个人就无所谓了。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迷人，摄像机拍不出来你真人十分之一的风采，哈珀——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玛格洛尔：“当然，完全可以。那么，布鲁斯？”

布鲁斯笑道：“布鲁西。”

对方看上去依然很恍惚。

蝙蝠侠疑心哈珀·路南多在镜头外一直都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决定化个装潜伏进哈珀·路南多的工作团队里，他们肯定要聘请熟悉哥谭的保镖。

他们坐到餐桌旁，中间隔着芳香四溢的鲜花，侍者送上菜单。

玛格洛尔很难在意去吃什么了，他用余光扫遍餐厅，确认没有摄像头，起码没有肉眼可见的。

前菜，汤，副菜，主菜，甜品。

玛格洛尔随意选择。

精灵歌手或许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注重保养声带，布鲁斯想。

哈珀·路南多甚至要了一瓶麦卡伦威士忌。

我需要酒。

玛格洛尔绝望地想。

精灵很难喝醉，在玛格洛尔年少时，他与兄弟们一同饮酒，没有一次喝醉过。随着兄长与弟弟们一个接一个死去，玛格洛尔待在中洲的时日渐长，对酒精的耐受力似乎下降了。

现在想要喝醉要容易一些。

按照玛格洛尔的要求，侍者先送上了酒。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想到你会喜欢威士忌，我更偏爱香槟。”

因为香槟可以用冒泡的姜汁汽水伪装。

侍者是提前安排过的，他给自己端上来的会是装在香槟瓶子里的姜汁汽水。

玛格洛尔心烦意乱地看着侍者往酒杯倒酒。

“香槟配芝士焗龙虾很合适，对了，我为你准备了惊喜。”

布鲁斯故作惊喜：“会比你给大蝙蝠的更好吗？”

金黄色的威士忌注入玻璃杯。

终于，侍者暂时离开了。玛格洛尔没给酒精挥发的时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没什么感觉。

“布鲁西。”

他依然记得布鲁斯的要求，称呼他为“布鲁西”。

“我想要确认一下，这儿没有监控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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