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哥谭将近两年的时间，布鲁斯吃了六百多顿阿福做的早午餐，今天也不例外。

他怀着对待食物的虔诚心情揭开保温罩。

奇迹，是的，这是奇迹。

布鲁斯确信真正的奇迹发生在韦恩庄园的餐桌上，而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照料他长大的老管家，无疑是真正的圣人。

面包永远香脆，烤火腿热得恰到好处，滋滋冒油而不烫嘴，更不会冷到油腻，水煮蛋一敲即开，蛋黄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新鲜的小浆果和他最爱的小甜饼一样是甜滋滋的。

“原谅我，阿福，今天的工作让我不能专心享用早餐。”

布鲁斯抱歉地对管家说。

阿尔弗雷德微笑着将准备好的耳机递给布鲁斯：“没关系，布鲁斯少爷，因为你一次早餐都没吃过，这是早午餐。”

布鲁斯：“……谢谢，阿福。”

好吧，早午餐。

这么看来他吃的只有夜宵和早午餐，早餐时间布鲁斯总在睡觉。

说到睡觉，布鲁斯真有点羡慕不需要睡觉的精灵了。显然哈珀·路南多回到酒店后就开始工作，一直到今天上午新歌正式发布。

尽管知道路南多的团队里有三班倒的录音师，布鲁斯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他们。

戴上耳机，布鲁斯边吃边听。

前奏很熟悉，正是蝙蝠侠夜巡时听到的那些古怪的泛音。

录制时用的伴奏不是竖琴，是吉他。

布鲁斯拿一把小勺子，敲开鸡蛋的壳。

这是雨。

哥谭的雨。

整首歌的旋律线徘徊在小调上，相当压抑。

布鲁斯面不改色地喝一口蔬菜汁，他是个坚毅的男子汉，不会为了蔬菜汁动容。

摇滚中常见的强力和弦。

路南多的音乐风格涵盖一切，他好像什么都能写，什么都能唱。

昨天时交谈时，布鲁斯听到的那个声音简直像个没变声的男孩，一点儿都不低沉，轻轻松松喝水一样唱上一句极高的高音，根本用不着开嗓，仿佛天生如此。

他演唱时用是男低音，很低很低。

Walking alone down Miller's Bay

并不是米勒港，布鲁斯想，大概是艺术加工。

听见米勒港这个词，布鲁斯放下了十分之一颗心，看来作词者很有分寸，不至于把他们的相遇写进去。

一个能在人类社会如鱼得水的非人生物不会天真到那个地步，但万一呢？

所以确定他唱的是米勒港，布鲁斯足足有十分之一的心都安定下来了。

Tonight the rain is stayed away

今夜的雨尚未降临。

布鲁斯咬了口水煮蛋，搭配一片咸香的烤火腿片，往餐厅窗子外瞧去。

哥谭常常下雨，昨天也下雨了。

花园的地还没有干。

Lightning strikes before the storm

闪电在暴风雨前。

哦，可以的，可以的，很符合气象规律。

布鲁斯专注地点头。

蔓越莓真好吃。

加蔓越莓烤的小甜饼最好吃了。

可惜早餐没有小甜饼。

On a pale white night, a shadow is born

苍白的夜晚……吗？

过曝照片会很苍白一片，布鲁斯想，不错嘛，超脱人类眼睛的视角，仿佛“我”是一台相机。

布鲁斯小口小口地吃面包片，阿福的火候永远调得很合适，脆脆的，他不敢大口吃，怕咀嚼声影响自己分析歌词。

A thief?

A beast?

A man in the dark?

Who walks in Gotham and leaves a mark?

小偷和混蛋是哥谭夜晚很常见的人。

一个黑暗中的人就很平常了，前两者都可以是。但“留下印记”让布鲁斯略感得意。

是的，是他，是蝙蝠侠，蝙蝠侠为哥谭留下痕迹。

我将向一切犯罪行为宣战，为了让哥谭更好。

A madman like me?

疯子……把自己放在疯子的地位吗？和昨天晚上时他表露出来的自我憎恨倒是很相符。布鲁斯认为这句词不错。

Oh no, not that.

It's just the night, the night's own habitat.

哎呀！这句真是唱到了布鲁斯的心坎上！

对对对，没错没错，蝙蝠侠是黑夜，蝙蝠侠是哥谭黑夜的化身！

布鲁斯高兴地喝了口蔬菜汁。

Oh no, no, no,——

副歌到了。

布鲁斯想。

这儿路南多开始飙高音。

it's the dark, you see,

The night holds its shadows, silent and stark.

Oh no, no, no, it's the dark, the dark,

The night has its darkness, the night has the Bat！

布鲁斯完全听得飘飘然了。对呀，就是这样，哥谭的黑夜该有蝙蝠侠，蝙蝠侠即黑夜，黑夜即蝙蝠侠。唱的太好了。

大约飘了0.1秒，蝙蝠侠放下的十分之一颗心悬起来。

太狡猾了。

布鲁斯深沉地喝了口蔬菜汁。

一个照面，竟然精准地唱出自己心中所想，连夜写歌……

这叫什么？

谄媚吗？

蝙蝠侠，博览群书无所不知的蝙蝠侠，选择不出合适的词。

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爱，是爱。”

玛格洛尔说。

“我的祖宗诶！你爱点正常东西吧，哪怕是布鲁斯·韦恩呢？”

经纪人瘫倒在椅子上。

录音师，混音师，母带处理工程师可以三班倒。

行政助理，生活助理可以三班倒。

经纪人不太能。

“你在想什么？我爱这个世界，我爱地球，因此我爱蝙蝠侠。”

玛格洛尔开玩笑。

在太阳升起前，精灵们利用双圣树的光辉计时，一个双树时约等于7个太阳小时，对玛格洛尔自己来说，看起来像是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十个小时，实际上体感只有不到2小时。

“好啦，去休息，你晚上还有得忙呢。”

玛格洛尔做了个请他出去的手势，经纪人站起来。

“哈珀，白天你要出去的话一定带上保镖。”

经纪人先生强调。

玛格洛尔乖巧地说：“好。”

经纪人转身往门外走，离开套间会客室前又回转过来，叮嘱道：“像个成年人一样行事。”

玛格洛尔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没问题。你放心去睡觉，等你醒过来时，保准看见我好好待在酒店。”

像个成年人一样行事。

等到经纪人先生回自己房间后，玛格洛尔花了一秒钟思考这句话。

不。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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