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号。上午。

林默坐在安归公司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张大纸。

纸上画着一张关系图。

最中间写着"陈建国"。

从他延伸出去——

左边：陈镜（弟弟，已归零）

右边：刘芳（妻子，现状不明）

下方：陈思雨（女儿，26岁，武汉，会计）

上方：赵德山（旧归零会客户对接人，给了他技术副本）

再往上：归零技术源代码副本 → 12起"被动杀人"案件 → 5个未知客户

林默看着这张图。

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问题——那五个客户是谁？

手机响了。顾晓薇。

"查到了。"

"说。"

"恒基建设的老板叫周建华。五十岁。武汉本地人。2019年成立恒基建设。之前做过几个小项目。2021年开始和安盾安防合作——合作内容是'工地安全监控系统'。"

"安全监控系统？"

"对。安盾安防给恒基建设的工地安装了监控摄像头、门禁系统、还有一些'智能安全设备'。合同金额大约两百万。"

"两百万。"

"但——我查了恒基建设的财务报表。2021年到2023年，他们给安盾安防付了两百万。但同时——安盾安防的一家子公司给恒基建设'返还'了八十万。"

"返还？"

"对。以'技术服务费'的名义。八十万。"

"也就是说——恒基建设实际上只付了一百二十万。安盾安防返还了八十万。"

"对。但这八十万没有走恒基建设的公司账户——走的是周建华的个人账户。"

"周建华拿了八十万的回扣？"

"表面上看是回扣。但——我查了周建华的个人银行流水。这八十万到账之后，很快就被转走了。转到了一个境外账户。"

"境外？"

"对。新加坡的一个匿名账户。无法追踪。"

"所以——周建华不是拿了回扣。他是把钱转给了别人。"

"对。而且——转钱的时间是2022年3月。正好是赵德山把源代码副本交给陈建国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周建华是建筑师的'客户'之一？他付了八十万——买了什么？"

"不知道。但——恒基建设的工地出了一个'意外'——安全绳被人为破坏，一个工人坠亡。"

"这个工人——和周建华有什么关系？"

"我查了一下。李强——坠亡的工人——去年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过恒基建设。投诉内容是：拖欠工资三个月。"

"拖欠工资？"

"对。李强和其他几个工人被拖欠了三个月的工资。大约两万块。李强是带头投诉的人。"

"然后——他'意外'坠亡了。"

"对。"

林默放下了电话。

他看着关系图。

在"周建华"的名字旁边写了一行字：

"第一个客户。恒基建设老板。买了'服务'——处理投诉工人李强。"

一个工人。因为投诉老板拖欠两万块工资。被"处理"了。

两万块。

一条命。

下午。林默拨通了陈思雨的电话。

号码是陈镜给的——陈镜虽然归零了，但他记得女儿的旧号码。幸运的是——号码没有换。

电话响了四声。

"喂？"

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警惕。

"你好。请问是陈思雨吗？"

"是。你是哪位？"

"我叫林默。安归遗物整理公司的。我想——和你谈谈你父亲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父亲？"

"陈建国。"

又是沉默。更长的沉默。

"他——怎么了？"

"他被武汉警方拘留了。涉嫌危害公共安全。"

"什么？"

"他在一个小区的燃气管道上安装了一个可以远程控制的设备。被当场抓获。"

"我不——我不明白——"

"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下午四点。安归公司附近的咖啡馆。

陈思雨来了。

二十六岁。中等身高。扎着马尾。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是红的。

她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说我父亲——他被抓了？"

"对。"

"为什么？他做了什么？"

林默把燃气设备的事情简要告诉了她。

陈思雨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白。

"这——这不可能。我父亲是一个工程师。他——他不会做这种事。"

"你知道他这几年在做什么工作吗？"

"他——他说他在做自由职业。技术咨询。我不知道具体的。"

"你多久见他一次？"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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