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号。凌晨两点。

苏晴送来了工具——一把十字螺丝刀、一把一字螺丝刀、一个手电筒。

"老张家的。"她把工具递给林默。"他醒了。要不要叫他一起？"

"不用。人多了反而乱。你在外面盯着。如果建筑师来了——给我发消息。"

"好。"

苏晴走了。

林默一个人蹲在燃气表前面。

他打开手电筒。

燃气表的外壳是用四颗螺丝固定的。他拧下了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外壳打开了。

里面是燃气表的机芯——一个圆形的计量装置。连着进气管和出气管。

但在机芯的侧面——紧贴着出气管的位置——有一个东西。

一个很小的东西。

大约火柴盒大小。黑色的。方形的。上面有一根细小的天线。

林默用手电筒照了照。

设备的侧面有一行小字：

"Model: ZR-7B"

ZR-7B。

他在工作室的笔记本里见过这个型号——建筑师的设备清单里有。ZR系列。远程电磁阀控制器。

这个设备的功能是：通过无线信号远程控制燃气阀门的开关。

如果建筑师在某个时间发送了信号——燃气阀门就会被打开。燃气会从管道里泄漏出来。一氧化碳会在密闭的空间里积聚。

整栋楼的人——二十个人——会在睡梦中中毒。

林默小心地把设备从管道上取了下来。

设备是用强力磁铁吸附在管道上的。他轻轻一拉就取了下来。

他把设备放在手里看了看。

很轻。大约五十克。

天线很短。信号范围不会太远——大概一两百米。

这意味着建筑师必须在附近才能操控。

他必须在小区附近。

他必须——在某个时刻回来检查设备是否正常工作。

林默把设备放进口袋里。

他把燃气表的外壳重新装好。四颗螺丝拧紧。

一切恢复了原样。

除了——那个设备不在管道上了。

如果建筑师今晚来检查——他会发现设备被拆了。

他会怎么做？

逃跑？

还是——来找拆设备的人？

凌晨三点。

林默回到了四楼。王淑芬的房间里。

她还在睡。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林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

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设备已拆除。ZR-7B远程电磁阀控制器。磁铁吸附。已取走。"

父亲回复：

"好。你现在需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你要不要把设备放回原处——然后等建筑师来启动它——在他启动的那一刻抓住他？"

"不。那样太危险。如果他启动了——燃气泄漏——楼里的人会有危险。"

"那你就只能拿着设备等他。他会发现设备不见了。他会来检查。"

"我知道。我在楼下等他。"

"小心。"

凌晨三点四十分。

林默下了楼。

他走到了一楼的花园里。

花园里有三排长椅。他坐在了中间那排的最右边——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在凌晨的黑暗中，他几乎融入了背景。

他把被拆除的设备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等。

凌晨四点零五分。

花园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中等身高。很瘦。深色外套。

建筑师。

他从入口处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很稳。

他走到了三号楼一楼的燃气表前面。

蹲下来。

他用手摸了摸燃气表的外壳。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的手在外壳上停留了大约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

他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了花园。

扫过了长椅。

扫过了林默。

在凌晨昏暗的光线中，两个人对视了。

建筑师站在燃气表前面。距离林默大约十五米。

他没有动。

林默也没有动。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然后建筑师开口了。

"你拆了它。"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拆了。"林默说。

建筑师看着他。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

建筑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慢慢地走向了花园的长椅。

他坐了下来。

距离林默大约五米。

"你是谁？"建筑师问。

"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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