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的眼，瞎了。

眼珠被挖走，两个眼眶空荡荡。

鹿白宣一惊，心想才过了一天，在这老仆身上发生了什么？

鹿白宣动了一步，正想出声询问，傅青围却抓住了他的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傅青围的手掌粗糙，带有老茧，鹿白宣的手则跟白瓷似的，每次傅青围握鹿白宣手的时候，总爱像把玩什么艺术品一样摩挲几下。

若是在床上，傅青围还喜欢握着鹿白宣的脚踝，那是他独特的小喜好。

粗糙的手掌擦着白瓷似的皮肤，那触感总能让傅青围心猿意马；鹿白宣则不咋理会他，反正知道这狗子手贱。

傅青围左右摇动手指，意思是让鹿白宣不要出声。

二人小施妖术，在院中隐了身。

忽然，鹿白宣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忽快忽慢。

鹿白宣判断，脚步声的主人，是只猴。

但鹿白宣只听到了声音，却没闻到气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一只猴走到了老仆跟前。

猴子的身体，死人一样的脸，脸上带着诡异的笑，长发又黑又直垂在两侧，是人面猴没错。

鹿白宣冷眸一冽，心想画里的四只人面猴不是都被自己杀光了吗？怎么还有一只？

跟鹿白宣杀掉的那四只人面猴一样，这只人面猴身上也没妖气。

可以判断，这只人面猴也是来自黎山的猴——黎山妖物无妖气。

正因它无妖气，所以它藏在贺府中，昨晚鹿白宣没发现它。

鹿白宣看到，那人面猴的手抚上了那老仆的脸，手指先是抚过他那双瞎了的眼，接着停在他的鼻子上。

鹿白宣正要出手，傅青围却拉住了他。

傅青围朝鹿白宣眨眨眼，无声地动动嘴，看口型，傅青围说的是：再看看。

那老仆吓得大叫：“不要割我鼻子！你已经挖了我的眼睛，不要再割我的鼻子！”

人面猴不会说话，发出两声叫声。

老仆哭道：“你昨天要吃我的眼，今天要割我的鼻，谁知你明天饿了，又要吃我身上什么位置？”

“哈哈哈哈！”仿如银铃摇动，横霜的笑声从屋顶上传来。

不止是横霜。

来了一大群人，刚才还没影，如今却如鬼魅一样在贺府后院的屋顶上冒了出来，齐刷刷站了一排，把这个小小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是傀儡。

除了横霜外，这些傀儡无一例外都披着白色斗篷，斗篷连着尖尖的帽子，全身纯白，跟奔丧似的。

跟昨晚老仆描述的那队奇怪的商队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恰巧贺府今天在办丧事，他们这身打扮还挺应景。

横霜站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哈哈笑道：“怎么，冯颂，你玩不起？”

这老仆名叫冯颂。

横霜说：“是你要跟我买一只人面猴，用于杀贺以墨，但你没贺以墨有钱，贺以墨能一下拿出买四只猴的钱来，你却买一只的钱都拿不出来。没钱也行啊，没钱的话，你就拿自己的身体喂这只猴当报酬咯。当初你满口答应，如今怎么只喂了双眼睛，就不想喂啦？”

突然从冯颂的脖子间飞出一枚跟贺以墨那枚骨哨一模一样的骨哨来，骨哨飞到了横霜手里。

横霜吹响骨哨，那只站在冯颂面前的人面猴受哨声操控，转了个圈。

横霜露出邪笑，他双手交叉举起，手指一勾，突然几束黑色丝线从冯颂空荡荡的眼眶中飞出，一端连着冯颂的眼，一端缠在了横霜的手指上。

横霜笑吟吟地拉着丝线，一点一点将它们盘在自己手上，丝线扯着冯颂的眼，冯颂的眼眶红得泣血，痛得发出惨叫。

鹿白宣当即现了形，冲向冯颂和人面猴。

人面猴见状想逃，鹿白宣发出一记冰雪妖力，冰雪如蛇，缠上人面猴，从它的脚一直冻到它的脑袋，人面猴被冻成冰块，动弹不得。

同时鹿白宣伸手，握住了那些丝线。

从鹿白宣的掌心溢出冰雪，鹿白宣朝跟横霜相反的方向稍一用力，阻止横霜继续拉扯那些丝线。

于是冯颂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惨叫声停止。

但鹿白宣没有立即斩断丝线，从横霜手里拯救冯颂，而是保持着现在这么个状态，冷冷地盯着冯颂看。

鹿白宣不是个不分场合心软的人，贺以墨死亡的真相就在冯颂身上，冯颂不能随便放了。

至于傅青围，就在鹿白宣冲向冯颂和人面猴的同时，傅青围“嗖”的一下窜上了屋顶，目标是横霜。

横霜周围站着不少傀儡，傅青围“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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