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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她大杀四方(重生)》

38. 拉拢

翌日清晨,寿康宫。

太后晨起听闻了大殿上的恶事,整个人病容愈显,靠在枕上不住地抹泪。

见萧群玉进来,太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眶通红,枯瘦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哀家的小鱼儿受天大的委屈了……都是祖母老糊涂了,不该宣那些腌臜混账入宫,平白让你遭这等折辱……”

萧群玉将脸贴在太后手背上,轻声道:“祖母莫哭,孙女不在意。这世上的脏水泼不到孙女身上,孙女早便习惯了。”

“你这傻孩子!”太后听得心如刀绞,抚着她的乌发咬牙道,“受了委屈莫要憋着,祖母去同你父皇说,定要狠狠治那些人的罪,给你讨个公道!”

“不用的,祖母。”萧群玉弯了弯唇,那双素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掠过锋芒,又被温软的笑意掩下去,“孙女自己能料理。只是……”

她抬眸看向太后:“祖母,您可千万别派人去告诉裴砚修。孙女……不想让他知晓。”

太后叹息,更紧地搂住她:“我的玉儿长大喽,受了委屈,还替别人着想。”

其实萧群玉不想让他知道,纯属是怕他忍不了去找茬,坏了大事。

可她没说,只是依偎在太后怀中撒娇。

与此同时,裴砚修按着计划在九门大街晃荡了好几圈,终于在回府路上被人拦住。

“公子瞧着英俊智慧,可否与我家大人酒楼一叙。”

裴砚修心里暗骂了一声。

要他提刀上阵杀敌,他是眨眼不眨的活阎罗,叫他演戏,还真是难于上青天。

他极刻意地挑起眉梢,粗声粗气地一挥大手,嗓门大得震耳欲聋:“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认识你吗?少拿你家大人的名头来压人,老子不认得!”

那长随被吼得愣了愣,好在这蠢材并未察觉异样,只当这位行伍出身的将军当真脾气暴躁,连忙堆起讨好的笑脸:“将军同小的去便知道了,真是旧相识,绝无恶意……”

“去去去!少在这儿攀扯!”裴砚修五大三粗地连退两步,按着腰间佩刀,满脸戒备与烦躁,“本将军军务缠身,没闲工夫喝茶!改日吧!”

那人面露踟蹰,却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下逼迫一个武将,只得躬身作揖:“如此,小的便不打扰将军了。待将军得空,小的再来登门拜会。”

裴砚修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带着亲兵扬长而去。

待那道高大的玄色背影走远,长随才整了整衣冠,鬼鬼祟祟地掉头,急匆匆朝宫门的方向疾驰。

此间正值午后,沈嘉沅召了魏苑来自个儿宫中,找她来说说话。

魏苑进去的时候,沈嘉沅正对着一盆快枯死的兰花出神。

她上前几步,朝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娘娘万福金安。”

沈嘉沅这才回神,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又转向兰花,轻声问:“魏才人可会养花?”

魏苑瞧着那盆枯死的花,静了片刻,诚恳道:“换透气些的土,每日浇半盏水,春天还能发芽。”

沈嘉沅回身看她,神色中藏着许多,惊愕、审视、难以言说的悲凉,最后俱都化作了一抹怅惘。

好像曾几何时,也有人同她这么说过,只是她也记不清了。

沈嘉沅蓦地一笑,任由风将自己的所有情绪吹散。

她放柔语调:“你以后隔三日来我这一趟,帮我好好瞧瞧这兰花。若是有空,每日来也可,我这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还有,你身上这衣裳太旧了,去领两匹新料子,就说是我吩咐的。”

魏苑谢恩退下,沈嘉沅又补了一句,不知晓是同谁说的:“太懂事的,活不长。”

她微微怔愣,却还是没说出心中疑惑,只觉得有种陌生的苦涩从喉间炸开,来得莫名其妙。

魏苑前脚刚迈出门槛,内殿的帘子便被猛地掀开,萧子元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额上还挂着汗珠:“母亲!母亲!”

沈嘉沅眼底那点残存的复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揉不散的倦怠与冷厉:“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有事便说,整日里只知道瞎嚷嚷!”

萧子元被当头一喝,脖子一缩,耷拉着嘴角满腹委屈:“外祖传信递进宫了,说是裴砚修那块硬骨头油盐不进,大街上就把人给撵了,根本拦不住……”

沈嘉沅转身:“拦不住他不会另想辙?派去的是他的人,办砸了倒有脸来寻本宫?本宫能如何?去陛下面前坦白,本宫要拉拢裴砚修为你所用吗?一群蠢东西。”

萧子元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更委屈了。

方才在殿外,他明明瞧见母亲对着那个下贱的魏才人言笑晏晏,怎么一转头对自己这个亲生骨肉,除了呵斥便是嫌恶?倒衬得那外人是宝,自己是路边捡来的草一般!

见他愣在原地木讷的模样,沈嘉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揉着生疼的太阳穴冷笑:“去告诉你外祖,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他不过碰了一鼻子灰便退缩了?裴砚修那是边关爬出来的兵痞子,心性多疑,多去几趟,放低身段!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本宫教他?”

萧子元眼睛一亮,立刻讨好地笑起来:“是!还是母亲神机妙算!这满朝文武,谁比得过母亲的玲珑心思?只要母亲替儿子筹谋,儿子早晚将那萧子真狠狠踩在脚底下!”

“啪”得脆响,沈嘉沅气得胸口起伏,厉声喝道:“混账东西!闭嘴!”

“这些话是你能说的么?你父皇的眼线遍布整个皇宫,若是被他听去,他会如何想?蠢货!”

萧子元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里噙着泪,却仍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父皇……父皇平日里也是疼儿子的,他心里未必不想立我……”

“你还敢揣测圣意?!”沈嘉沅扬起手,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愚钝与贪婪的脸,手掌终究是颓然落了下来,气得指尖都在发颤,“滚!给本宫滚出去!”

萧子元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下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大殿。

沈嘉沅顺势坐下,心乱如麻。

怎么偏偏……就生了这么个蠢东西?

萧子真再张狂跋扈,可自小聪慧绝伦,三岁启蒙,六岁作诗,谋略心术皆得皇帝真传。

而她的儿子呢?连话都比寻常孩子学得晚,脑子里装的全是酒囊饭袋的蠢计,半点没有她和沈家人的精明!

她机关算尽了一辈子,斗倒了所有人,甚至将那个女人挫骨扬灰……

可到头来,她的骨肉,竟输得这般彻底。

“报应……”

沈嘉沅缓缓睁开眼,死死盯着那盆在秋风中苟延残喘的枯兰,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讽笑。

“这都是老天爷……给本宫的报应啊!”

——

连下了两日的小雪终于歇了,檐角滴滴答答地坠着残水。

临窗雅间里,暖炉煨着新进的雀舌,细烟袅袅而上,地上铺着厚软的锦绣毯子,案头摆着红泥小炉,屏风上映着伶人依稀的琵琶剪影,端的是文人墨客最爱的奢靡风流。

裴砚修在这九门大街上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足足晃荡了三日,直晃得满大街的商贩都认得这位凶神恶煞的裴小将军,今日才终于勉为其难地接了这递到眼皮底下的请帖。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前吏部尚书的得意门生、如今官拜吏部侍郎的蓝姚。

蓝姚生了一副极标致的文人体面,穿着月白暗云纹直裰,手里端着青玉茶盏,摇头晃脑地从秋水文章聊到了边塞古风,引经据典,满嘴之乎者也。

裴砚修喝了几盏茶,听他说了许久一些自己都不甚明白的话,顿觉困意十足。

他从小头等大事便是学武,偶尔师父也会教他读些兵书,可那些个诗文词句,他是一概不通的。

蓝姚见他不为所动,尴尬地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遭蓦地静了下来,只余楼下咿咿呀呀的昆曲声。

裴砚修疑惑地掀起眼皮,见蓝姚面露窘色,索性将茶盏往桌上一搁,直截了当地打破了虚伪的寒暄:

“蓝大人,有话便直说吧,本将军是个粗人,赶着回大营,没功夫同你猜谜。”

蓝姚见他这般沉不住气,眼底闪过文官惯有的轻鄙,面上却笑得愈发莫测,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挑明了来意:“五殿下聪慧机敏,恰好需要一位合适的师父教导,不知小侯爷是否……”

裴砚修摩挲着杯壁,没有立即答复。

“侯府里的光景,满京城谁人不知?令尊续弦之后,那颗心早已偏到了咯吱窝里,眼里只有那位二公子。您如今虽顶着个驸马的名头,可乐阳公主跋扈乖张,又能给您什么?她不能给的,我们五殿下……统统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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