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不打算守寡吗?
姜妙心里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当初她只觉成婚会有无尽的烦恼,可当真嫁给苏定钦后,却发现似乎与成亲前也并没有太多不同。
前段日子在苏家时她也曾想过,或许是因为她有爹娘撑腰,苏家人无法奈何她。
尤其在二房搬走后,阖府里都没人敢惹她心烦。
或是畏惧她的县主之名,又或是畏惧她背后的长公主府,总之所有人对她的恭敬一分不少。
她又想过安城表姐的处境。
驸马顾行止父母早亡,是靠村人接济、师长惜才帮助才一路考学。
安城又是公主,她成婚后,圣上也自然不会如寻常父亲一般时常看顾她。
是以李词和顾行止说是成亲,却只是两个人搬进一个宅子里过日子。
无人在他们之中调和,少却诸多烦恼,却也无从论前后。
看似李词是公主,可顾行止却因了无牵绊并不受公主那点地位桎梏。
他又因少有才名,难免恃才傲物。
他二人之间谁都不曾让着谁,因而反又生出更多不同的烦恼来。
所以这般想来,李词表姐所受苦楚竟并非成婚之过,反而是因为无从获得独行于世的底气。
由是,守寡与否并非症结所在,关键是手中握有底牌,不管外界如何变化,只要她有母族支撑,自己有本事,旁人就会敬重她,自然根本不会受任何委屈。
而除却这些,苏定钦也并不与顾行止相同。
他们虽都文采斐然,但苏定钦却好像从不曾轻看过她。
从拿出和离书开始,他反而时常问她的想法,给她主动的权力,并不因她是女子,就认为她应固守深闺。
她行走四方的梦想,他也当真相信,且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所以人和人是并不一样的。”姜妙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卫樱溪不解其意:“这是果真不守寡了?”
“我不知道。”姜妙如实回答,“只是成亲的这段日子,我忽然发现人与人之间必要相处过才知其里,光看别人是没法得知其中真意的。”
卫樱溪仍旧不太懂:“你与苏定钦相处后,发现他有所不同?”
“也有这一点吧,我只是觉得现下这样的日子也甚好。太后娘娘身体一直不大好,好容易天气暖和了,她精神好了些,我倒不想因我守寡或是和离引她担忧。”
“这倒也是。”卫樱溪点点头,“年岁大的老人家总是不喜欢看生离死别,太后娘娘若见你成婚了过得好,必然心里舒坦,说不定病就更好了些。”
“所以,就先留苏定钦一条性命吧。”姜妙笑道。
隐竹轩外的回廊,苏定钦听到隐隐传来的姜妙的心声,心中暗笑。
她心思说复杂也并不复杂,只是总觉得与从前见过的人都不同,看似七拐八绕,最后竟真能绕出她自己的一番道理来。
折白在一旁跟随,也不知自家公子看着院子方向在笑什么。
“折白。”
忽听公子唤他,折白连忙回神:“公子有什么事让属下去办?”
“去把帖子给县主身边的玉芙吧。”
折白接过那邀请赴宴的帖子,有些惊讶:“公子不去给县主吗?”
“打从青云观那事之后,她时常一个人发呆,如今好不容易与挚友聊得高兴,咱们就不去打扰了。”
“好……”折白听得半懂不懂,只闷声应了。
苏定钦已抬步离开,他连忙小跑着去送帖子了。
端阳刚过,石榴花开得正好。
不多日便是大皇子李谨的生辰,他便办了一个宴会,邀请京中好友一同赏花宴饮。
虽对外不叫生辰宴,可实际上众人都知是借了生辰的机会宴请。
所请之人除却李家同族同辈子弟外,大多是诸如蔺怀松这样“恶名在外”的纨绔,凡朝中当差有些成就的,皆不在邀请之列,避嫌之意也很明显。
不过有一个人除外,李谨邀请了自己的表妹乐宜县主姜妙,所以也一并邀请了表妹夫苏定钦,光看这层关系,自然无甚特殊之处,让人挑不出错来。
朝中那些弯弯绕绕,姜妙并不懂,她只是很高兴又可以去表兄的别院玩了。
大皇子的别院并不大,但是有个特别会做甜食的厨子,姜妙喜欢得紧。
是以那日折白送来帖子,她便开始精心准备头饰,搭配衣裳。
十六这日,明明要赴晚宴,还不到日暮,姜妙就拉着苏定钦坐上去书柳别院的马车。
书柳别院是李谨十六那年圣上赏赐于他的,因他那年在秋猎上大显身手,圣上高兴至极,除却这别院,还赏了一张好弓。
先皇后去世之后,李谨便如他名字一般谨小慎微,这次赏赐,已算他最夺人眼目的一次了。
只是姜妙也大概知晓,大表兄虽不显山露水,可这些年兼工部之责,主导兴修了几处南方的堤坝,很受百姓爱戴。
为此他还有一年不在京中,或许也是因这般认真负责,不以夺位为先,这些年才能更受重用。
可惜先皇后为宁帝发妻,母族并不在京中扎根,确实不如景家显贵。姜妙也曾听父亲提起过,朝中因荣国公之故,支持二皇子李议者隐隐有增多之势。
【算了算了,这储君之位与我并无半分干系,与其思量这个,倒不如先吃些美馔为妙。】
姜妙暗暗摇头,夹起桌上摆着的一块方糕,满足地品尝起来。
“你也尝尝。”她怕苏定钦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不自在,还贴心地给他也夹了一块。
苏定钦浅笑:“多谢妙妙。”
姜妙朝四周打量一番,同他介绍:“大表兄性子温和,便是我捉弄他他都不恼,你也不必紧张。他这会正与那几个宗室子弟说话,想必一会也要来咱们这。”
苏定钦又点头:“知晓了。”
晚宴分两处,内庭为宗室亲族,外室多为世家子弟。酒至酣处,众人便三两聚堆,互相吹牛。
这些纨绔,所说也不过是斗鸡走狗之事,甚少有正经话。
因姜妙是姑娘,所以无人敢到她这里来叨扰,故而竟显清净。
于是不多时李谨真如她所言过来时,众人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然倒好似列位冷落了县主一般。
只是除了大皇子这个当哥哥的,旁人并没有那个胆子上前问好罢了——即便其中有人见到苏定钦存了几分结交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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