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那你去……”姜妙轻轻掩唇。
历来卷入储君之争的谋臣能有几个有好结果的?
苏定钦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上的胳膊:“不必害怕,也不是现在就走,只是或许不多久就得前去一趟,也不是不回来了。”
他想了想,又道:“你若在苏家住不惯,只管回这里住着,母亲不会多说什么的,祖母那里也不用担心。”
“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这么危险的事,你要自己去吗?”
“还不清楚,此事还要等西格部的消息到了圣上那才能有所决断,或许已经是景岩宣判之后了。”
说至此处,那人眸光渐深,也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小凉亭中两人的对话并没有旁人听见,但是却有人瞧见了。
东院的花厅内,李漾和姜翰听着丫鬟回禀,相视而笑。
“我就说吧,妙妙定是对那小子动心了,只是她不承认。”李漾笑道。
一旁的李词似乎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到了:“见到妙妙开心,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是啊,这丫头心思浅,有个人在旁给她将事都处理了,也算天造地设。”
李词闻言没再说什么,她突然想到了顾行止,从前她也以为自己身边能有个嘘寒问暖之人,也不知那人现下去哪了。
只是她突然惊觉,此回想到那个人,心里竟没有了那种如刀割般的痛感,反而是平静了许多。
仿佛那人也就只是她从前喜欢过的一个人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
一旁的姜翰却紧紧皱眉:“虽说妙妙高兴,但这个苏定钦还是不能小觑。”
“你又有何指教?”李漾挑眉问。
姜翰答道:“青云观的事也不好说到底有没有他的算计,我瞧着还是得让项锋盯着他些,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才是。倘若有何不对,也好速将妙妙摘出来,免得受了苏家连累。”
李漾没再接话,却深以为然。
妙妙虽对那苏定钦动了心,但终归是情爱之事,倘若牵涉了前朝,自不能因情爱生出恻隐之心来。
那苏定钦敢把景岩算计进牢里,必已是荣国公府的眼中钉。
夺权一事,不管谁赢,长公主府都是无人敢动的,是以他们暂还不必站到荣国公府的对立面,只管看苏定钦表演即是。
必要时,再如同这次一样,将妙妙保全即可。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皆已看懂了彼此的打算。
*
荣国公府二公子被下狱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旁人只知是因他雇凶伤人,却不太清楚内里门道。
大多人都没想到圣上这次竟不顾景贵妃的面子,派了新上任的路大人审案,还强调秉公处置。
一时间荣国公府在圣上心里的分量,又要被朝中那些老狐狸重新评估。
与此同时,平素与荣国公府相交颇笃的一些大臣也都闭门不出。
此时,纪宜禾正站在稍显冷清的鸿胪寺卿陶大人府门前,听着侍女回禀。
“里头人说陶姑娘病了,卧床已有两日,起不来,也怕过了病气给姑娘,说等身子好了,再亲自去纪府给姑娘道歉。”
纪宜禾神色冷冽,听完侍女的回禀,不见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盯着陶府的门楣。
“姑娘?”侍女不明何意,小声提醒。
纪宜禾忽然冷笑:“她倒胆子小。”
景岩被抓了,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陶宛宛,虽利用她简单,但此人也最是胆小怕事。
她本是想交代陶宛宛倘若被查到了,该如何给自己辩白,却没想这人干脆怕到连她也不敢见了。
如此看来,让陶宛宛按计划行事,还不如干脆杀了那个游方道士封口。
只要查不到劝说梁老夫人去青云观的人,自然也就牵涉不到陶家身上,她也就不会暴露了。
“姑娘,咱们还要等吗?”侍女又小声问道。
纪宜禾道:“不等了,日后陶宛宛要见我,也只管驳了就是。”
她说着,转身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走去,临上车时突然又道:“上次我给你的东西,可以去交给路歧安了。”
*
三日,新上任的刑部主事路歧安,将一份调查详尽的奏报呈至宁帝面前。
荣国公府二公子景岩豢养私兵,为一己私欲于青云观设伏,对乐宜县主不敬,伤及无辜,藐视天家威严,因而被判流放漳州西南之地,不日启程。
什么对县主不敬、藐视天家威严都是虚的,如此大刑,皆起于“私兵”二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圣上在敲打荣国公府。
只是这敲打不着痕迹,且有长公主举着给女儿讨公道的大旗,倒让荣国公一时想表真心也表不出来。
这判决下来的第二日,荣国公景棠就在府中告病不出,说是感了风寒,需修养几日。
宁帝也准了他休息,竟还派了太医去国公府看诊以示关心。
玉暄宫中,荣国公世子景巍站在殿内破口大骂。
“不成器的东西,给他个立功的机会,朝我保证得好好的,结果却把自己栽进去,连那一队府兵都讨不回来,父亲为了圣上那过得去,还将五十多府兵遣散,都是他牵连。”
景岚坐在高位上,隔着面前的珠帘看着殿中的弟弟,声音有些疲累:“好容易得了允准入宫来看本宫,你就是说这些的?你可知让你入宫一次有多不容易!”
外男等闲哪能进后宫?景岚是实在没了办法,这才趁着宁帝心情好时连哭带病,好容易求来这么一次。
听到景巍说这些她就烦。
景巍当即扑通跪下:“微臣心急,在娘娘面前一时失仪。”
景岚摆摆手:“莫作那些装模作样的勾当,说正事要紧,父亲可有何打算?”
景巍连忙回禀:“父亲称病后,朝中暂可安稳,只是有线人密信,那刑部的路主事,似是查到了之前杜文烨做的事,父亲的意思是,如今圣上正看着荣国公府,自不能再如从前一般出手相助,况且……”
他顿了一下,才又接着压低了些许声音:“此前在登云楼,那杜文烨也是不成事的,倘若他也下了狱,许还不如景岩。”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景岩尚可在被舍弃之后,安心去漳州,杜文烨那个软骨头却未必,到时如果交代出来,就算圣上当即不查,之后却会成为悬在头上的利剑。
荣国公府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不知娘娘在宫中,如何看待?”
景岚闭目思量片刻,方才开口:“杜崇任兵部尚书,一向为父亲马首是瞻,如今他儿子闯出弥天大祸,倘若他就这么出事,未免显得国公府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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