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偷听我心事》
苏定钦笑而不答,却反问道:“朝中两位皇子皆已及冠,但储君之位悬而未决,此时西格部送来消息,妙妙觉得为何要派人到安西府去?”
“去接人?去探安西府虚实?”
苏定钦点点头:“还有呢?”
【还能有什么?一则派心腹亲自去安西府看看状况,另一则便是将西格部的使臣接到京城来,防止他们路上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
【难不成还能有别的作用?】
【储君……】
“难道……”姜妙似有所悟,却又觉得此事不好在这等场合说。
虽然他俩声音近似耳语,但终归人多眼杂。
苏定钦知她想到了,便又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意思再明确不过,她的猜测是对的,今日宴请,便是因与苏定钦传递消息这碟醋而“包的这盘饺子”。
大皇兄从十几岁便着手朝中事务,自然对储君之位甚有野心。
此次西去,他不好将自己的人手直接安插在队伍里,便只能用这种办法旁敲侧击,防止景家一家势大。
可苏定钦呢?他当真便是支持大皇兄的吗?姜妙又觉或许并非如此。
只是这其中关窍对她来说太过复杂,解决景岩之后她只想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罢了。
书柳别院的宴会可算是乘兴而来、兴尽而归。
姜妙吃吃喝喝累了,回府的马车上便已睡着,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的床上。
那一夜与苏定钦的一番讨论很快就被她抛在了脑后,吃喝玩乐于她而言才算要紧事,除却这个便是每隔几天入宫瞧一瞧太后。
很快榴花谢了,天气也热了起来。
宫里终于下了任命,苏定钦调任礼部,总领前往安西府欢迎西格部使团的队伍。
这队伍拢共五人,配了十位护卫,除却苏定钦外,姜妙也只认识个蔺怀松。
原本蔺怀松这种富贵闲人没这样的机会,谁料到西格部来的队伍名单里有一位亲王之子,若要有个身份相匹配的,蔺怀松这成国公府世子的名头却刚好够用。
六月廿二,这个拼拼凑凑的使团从京城出发,西去前往安西府。
要分离一段日子了,姜妙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当夜她一个人坐了良久才睡着。
第二天她便跑回公主府去了,有长公主陪着,这才免了胡思乱想。
如此日子过得倒也快,整个盛夏就在时不时收到苏定钦的信件之中悄然溜走。
姜妙从信里得知他到了何处,又得知他如何接到了西格部的人,又看到他说准备回程了,约莫要月余时间才能回京。
一切好像都平和安宁。
直到一个阴晦的午后,苏府突然来了人,急急地要请她回去。
阮舒兰是允了她回公主府的,苏家也没人会说什么,姜妙觉得奇怪,可来人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出了大事。
她还是连忙叫上玉芙青荇,换了衣裳便往苏府去。
马车很快在苏家门前停下,还未下车,便听见哭声四起,撕心裂肺。
姜妙心里觉得奇怪,不知好端端的这是哭什么,她推开车门,步下马车来,一抬头却觉得所有的力气都抽身而去。
苏府大门竟然挂起了白幡!
“姑娘……”玉芙连忙将她扶住。
姜妙拼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扶着玉芙的手,一步一步向内走去。
绕过影壁,便见满府缟素,连下人都戴了素色裹头。
“谁?谁死了?”她看向那个去喊她回府的小厮。
那小厮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夫人怕少夫人承受不住,不让小的直接说。是,是少公子他……他……”
他话还没有说完,姜妙只觉眼眶忽然疼了起来,视线模糊不清,整个脑中也一片空白。
她拼了力气往里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想看到那人就像恩荣宴那次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这不过是个恶作剧。
可是走过中庭,走至正堂,再没有那人的身影。
厅中哭声一片,不知谁说了一句“少夫人来了”,有个已是泪人的夫人踉踉跄跄走出来。
“妙妙……”
是阮舒兰。
她已哭得不成人样,喊了一声“妙妙”后便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从厅内出来绊了一跤,旁边的侍女连忙跑上去搀扶。
姜妙却定在原地,只觉得脚上生了根一般,有千钧的重量,让她根本抬不起腿来。
她看见那厅堂内已摆了一口棺材,棺材前立着牌位。
牌位上写着什么全然看不清,可都到了这个地步,她再不能骗自己了。
去安西府的那个人,回来了,是被人抬回来的。
“少夫人……”映蕊捧了一身做好的丧服走到她面前。
姜妙却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身体不受支配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满脑子都是那人临行前的样子。
他穿了崭新的官服,骑在高头大马上,却温和地看着她。
她冲出人群,跑到他的马前,想说什么,又觉得太过肉麻了些。
可他就好像都知道一样,又翻身下马,站在她对面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什么都没说,却好像又什么都说了。
直到远处传来蔺怀松催促的声音,他才走近了几步,俯身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
现在姜妙想问他,她等了,可他呢?
为何失约?为何骗她?
说好了回来与她一同陪着太后外祖母,说好了写了和离书日后看她行走四方。
自诩君子,却连这些小小承诺都做不到!
明知危险,偏要西行,既要西行,又为何骗她会回来!
浑身的血液都拼命地上涌,四肢仿佛失去了温度,只剩翻滚的热浪袭过胸腔,直冲顶心。
姜妙觉得恶心,她张开嘴,想发出声音来,但气流卷过唇齿,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股热浪仿佛在她好不容易张开嘴的一瞬间便流失殆尽,她又觉得整个面颊都被冰冷浸透。
僵硬的肌肉一点一点地互相挤压,将她想唤出口的那个名字从嗓子的深处一寸一寸挤压而出。
“苏——定——钦!”
“苏砚恒!”
姜妙忽然睁开眼,日光从垂落的纱帐外透进来,如波光般粼粼。
是……梦吗?
“姑娘,姑娘怎么了?”听见动静的玉芙从外面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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