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39次我睡了苏格兰》
现在仅仅是有狙击手,可再等下去,组织的增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赶到。
可是同时他们又不能离开车——前面的道路没有能充当掩体的东西,笔直道路上唯一的掩体就是这辆马自达。
两个人迅速从靠山体一侧下车,贴着前轮和发动机舱后方压低身体。
诸伏景光低头,侧身,借着衣袖的遮掩,手指飞速滑动,把定位发给了警察厅的联络人。
“后备箱有狙击枪。”从驾驶座到车尾,并取出其中的狙击枪,至少需要三秒的暴露窗口。
早织几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我来掩护。”
“准备好了吗?”早织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从后排车座上摸出一把枪,不是狙击枪。虽然射程有限,但也不算毫无用处。
“三。”枪上膛。
“二。”检查子弹。
“一。”在‘一’出口的同时,早织猛地拉开车门,果断扣动了扳机。密集的火舌从乌兹枪的枪口口喷涌而出,子弹呼啸地倾泻向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她并没有想过仅凭这把枪能够击中隐藏在三百米开外的狙击手,但子弹激起的尘土和飞溅的碎石在远处的山体上炸开,发出一连串噼啪的声响,暗处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短暂地分散了注意。
就是现在。
诸伏景光趁此机会,紧接着拉开车门,几个箭步冲向了后备箱,一把从中取出熟悉的狙击步枪。
早织此时一个翻滚,也躲到了车后,两人半蹲靠在车后,以车身为掩体。
狙击的子弹不知何时停止了,周遭突然陷入一片寂静。冬日正午的阳光没有一丝丝温度,晃得人心烦。
虽然对面不再有动作,但他们都清楚,这样撑不了太久。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条对公众开放的公路,随时会有无辜的路人被卷进来。诸伏景光握枪的手微微紧了紧。
早织屈肘,戳了戳诸伏景光。
“喂,还缺‘spotter’吗?”早织眨眨眼。
spotter,观察员,狙击手的观察员。
这个词让他短暂怔了一瞬。
...
最初,琴酒把苏格兰指派给蒂塔,其实是存了两人共同任务的想法。
在苏格兰狙击手的天赋展露后,还特意把早织也送去了训练场,进行观察员特训。
只不过,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人的训练被叫停,早织重新回到处理尸体的岗位,而苏格兰则被调去和波本黑麦组成威士忌小组。
但苏格兰保镖的身份一直没有被取消,甚至补助都在领双份。
...
时隔了太久,希望她还没忘掉相关内容,早织兴奋地舔了舔嘴。
“风速,三到四,西南风,位置,东南偏东三点钟方向。”早织贴着车体,不断调整着手中的镜子碎片。
“嗯。”诸伏景光垂眸,调□□偏和刻度,视线短暂地在早织掌心处停留了一瞬。
刚刚帮诸伏景光打掩护时,早织就在留心观察子弹射出的方向。
她晃了晃手中的镜子,不规则的边缘不知何时在她的掌心划出几道杂乱的血痕:“我用这个帮你。”
“有把握吗?”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最后一次检查一遍手中的枪,开口道:“三。”
“二。”早织接着他的话说到。
“一。”两人同时开口。
早织调整手中的玻璃,阳光经过反射后照向了林间的某一点。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暗处那人不自觉偏头。
诸伏景光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握枪的手很稳,即便肩扛着十几斤的狙击枪,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如同铁铸的雕像。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在十字准星对准反光点同时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呯!”
射中了吗?
枪声很快被海浪吞没,树林重新陷入安静。
同时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是早织和诸伏景光,还有另一侧山坡的基安蒂。
“卡尔瓦多斯!?你还好吗?”
对讲器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该死。”她捻灭手中的烟,狠狠咒骂一声,扛起了身旁狙击步枪。
临时接到任务,在风尘仆仆奔赴任务地点后发现任务对象居然是早织。虽然不知道早织什么时候背叛了组织,但好歹相识这么久,她压根没想着真正动手。
做事嘛,没必要赶尽杀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一种智慧。
更何况,他们接到的任务也只是拦截,而不是击毙。拦截的话,只需要科恩动手打爆轮胎就行。
甚至于,基安蒂连枪都没有端,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支烟,颇有闲心地在侧面观察。
在看到苏格兰举起狙击枪时,她还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山上都是密林,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在树木的遮掩下准确定位到一个人何其困难。
可下一秒,对讲机里就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痛呼。
“卡尔瓦多斯?”
短暂沉默后。
终于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没死。”
基安蒂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怒火就涌了上来。
“废物。”嘴上骂得毫不留情,握枪的手却明显收紧。
苏格兰是吧...
“找死。”她眼尾的凤尾蝶颤动着展翅。
...
早织和诸伏景光确认了隐藏着的狙击手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微微松了一口气。
诸伏景光扭身,检查左后方被子弹射中的轮胎,只见胎壁上几个清晰的弹孔,开裂的橡胶紧紧贴在轮毂上。但万幸,车身并没有太严重的损伤。
“后备箱有备胎。”他一边说,一边取出千斤顶,随着摇杆发出“咔咔”的声响,车身被缓缓顶起。他熟练地用套筒扳手拧动螺丝,把废弃的轮胎拆下来。
就在新轮胎即将被装上时,早织余光瞥见一点极淡的白光。
不是刚才的位置,在另一侧。
“苏格兰!”她几乎没有思考,一把扯住景光后衣领,用尽全力往后一拽。
正是这一拽,让子弹原本的轨迹偏移,穿入左肩,巨大的冲击力让诸伏景光身体猛地向后撞去。
钻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左肩处的鲜血如注般涌出,顷刻间浸湿了半边的衣服。
“小心。”早织低喝一声,“还有第二个。”
与最初相反,此时子弹射来的方向在东北方向上的山坡。
诸伏景光脸色开始逐渐失去血色。
“先把轮胎装上。”
早织一愣:“你的肩膀——”
“死不掉。”
诸伏景光咬牙,稳住身体的同时,左手用力,沉重的备用轮胎精准地对准轮毂上的螺栓,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新的轮胎完美就位。
正在此时,早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犹豫一瞬间后接起。
没有说话。
电话另一头先传来一声冷笑。
“蒂塔。”
早织挑眉:“基安蒂?”
是基安蒂倒也不意外,毕竟组织内可用的狙击手并不多,狙击天赋也并不是人人都有。
“枪法退步了。”还有闲心点评一句。
“蒂塔!”基安蒂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你现在给我从车里滚出来。”
“组织的命令是拦你,不是杀你。”
“苏格兰不一样。”她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他刚刚打伤了卡尔瓦多斯,我不会让他离开这里的。至于你要走的话,我可以当做没看见。”
早织看了一眼诸伏景光。他左肩正在不断往外渗血,神色却依旧平静,此刻正抓紧时间拿着后备箱里的医疗包做简易的包扎。
“不行哦。”
基安蒂:“……”
“你疯了吧?”
“为了一个苏格兰,你要背叛组织?”基安蒂并不清楚组织追杀他们的原因,只以为早织是被苏格兰连累。此刻恨不得冲到她身边,晃掉她脑袋里的水。
“你——”基安蒂的声音骤然中断。
不是她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而是早织挂断了电话。
早织利落地关机,把手机扔到后座。
“你这样会激怒她。”苏格兰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多少责备。
“她一直都很容易生气。”无论她说什么,最终的结果都不会改变。
她没打算抛下苏格兰,自然无法满足基安蒂要拿苏格兰出气的要求。
“开车。”
诸伏景光还是发动了汽车。引擎重新轰鸣,车辆重新冲了出去。
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基安蒂咬牙,随后举枪扛起枪,瞄准镜对准了油箱。
下一秒。狙击弹连续击中车尾,一发擦过后备箱。另一发击穿靠近油箱的位置。
没有爆炸,却很快有刺鼻的汽油味顺着风灌进来,油箱处开始淅淅沥沥地滴油。
仪表盘上的油量开始异常下降,两人都听到了报警声。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
油箱的油不多了,这辆车破破烂烂,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
即使此刻在后视镜里看不到追来的车,但耳畔传来发动机加速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后车显然也不远了。
且至少是三辆车。
偏僻荒凉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三辆飞驰而来的车,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前方的道路不适合甩开追击,一边是山体,一边是向海岸骤然倾斜下去的陡坡。
没有岔路,没有大型建筑,连足以让车辆完全隐藏的障碍物都没有。
后方有追击,山上还有狙击手,车本身又正在漏油。
警视厅的支援一时半会也赶不来,拖下去只会被一网打尽。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左侧后视镜,又看向前方。
心里很快出现了一个方案。
很差。
但可能是唯一能让早织脱身的方案。
“听着。”他的声音因为疼痛变得有些沙哑。
早织转头。
诸伏景光的脸色已经因为失血变得煞白,左肩处的伤口来不及做别的处理,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很稳。
“前面那个位置,下面的树林离公路最近。”他伸手虚虚指了一下。
早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前望去。
“然后呢?”
“蒂塔,我会开着车冲下悬崖。”
“我会减速,你趁机跳车。”
山路上没有丝毫躲避,在空旷的道路上他们就是两个移动着的活靶子。“只有躲进树林里,才有一线生机。”
他不是在请求,而是在陈述。
“你呢?”早织扭头,定定地看向诸伏景光。
左肩的剧痛、新伤叠加旧伤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灰蓝色的眼眸闪动着,像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海。
“我走不掉的。”诸伏景光陈述道,“血腥味会引来鬣狗。”
他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一种近似自我牺牲的平静。
像一株濒临凋落的深蓝色鸢尾花。
“我会继续往下开。”悬崖的下方是大海。
“然后呢?”
“把他们引走。他们会以为我们两个都在车里,确认车辆坠海以及打捞残骸还需要时间,你则趁机离开。”
“你要去死?”直白到有些不礼貌的问法,却很符合早织的风格。
苏格兰哑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有回答,也算一种默认。
随着车辆坠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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