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39次我睡了苏格兰》
门被推开。
苏格兰站在门口,两个人隔着半个客厅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诸伏景光第一眼去看早织。
没有明显伤口,站得很稳,呼吸正常。
随后,目光才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地上。
血正在往地板缝隙里渗,苏格兰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沉下去。
倒在地上的男人目眦尽裂地瞪大双眼,死不瞑目。他的长相并不出众,国字脸,脸上的皱纹比普通老人更深一些。若是遮住那只标志性的独眼,换上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衣服,将尸体随便丢进哪个街头巷尾,大概也不会有人把他和犯罪组织的头目联系起来。
“我没超时。”早织下意识看看手机。
不偏不倚,刚刚一点二十。
诸伏景光的的声音有些艰涩:“是我担心出什么意外,所以提前过来了。”
“他是谁?”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心跳的有些快。
“他啊。”早织撇嘴,漫不经心道,“朗姆。”
朗姆,组织的代号成员,也地位仅次于那位先生的高层干部。几乎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朗姆,组织内关于他的传闻很多,强壮的男子、像女人一样的男子、老人、独眼...zero曾经和他分析过,这些互相矛盾的外貌情报大概率都是组织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为的就是让人无法确定朗姆的真实身份。
看起来独眼这点倒是没说错,诸伏景光看着地上的尸体,分神了一瞬。
“你杀了他?”诸伏景光扭头,看向早织,试图在她脸上读出一个原因。
“昂。”
“为什么要杀他?”诸伏景光艰难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活着的朗姆,组织二把手。
抓住朗姆,就等于有机会直接接触组织核心机密,组织内部结构、那位先生的情报、资金渠道、研究项目、这些年公安一直无法完全摸清的成员网络,无论哪一项,都意味着离收网更进一步。
可现在——
朗姆死了。
再重要的情报装在死人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意义。
无论是对警视厅还是对公安,活着的朗姆远比死了有用——没有人能够撬开一个死人的嘴。
对情报中断的痛惜只持续短短一瞬间,人死不能复生,再惋惜也没有用。紧接着席卷而来的便是汹涌而来的困惑。
诸伏景光看着早织。
她太平静了。
没有刚刚杀掉朗姆后该有的紧张,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点对未来的顾虑。
就像倒在地上死掉的不是朗姆,只是一具她刚刚处理完、准备装进裹尸袋的普通尸体。
为什么她要杀死朗姆?
最开始蒂塔找到他,让他帮忙牵制朗姆外围的两名保镖时,他确实犹豫过。
可蒂塔在组织里的身份向来特殊,名义上,她又是自己的直属任务对象,再加上——
他相信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诸伏景光自己都怔了一下。
可至少在某些事情上,他确实相信蒂塔。
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发疯。
她很少主动卷进组织的权力斗争,连任务都懒得多接,吃完饭后喜欢窝在沙发里看漫画。
所以即便察觉事情不对,他仍旧答应了。
一部分是为了从蒂塔那里获取关于朗姆的情报。
另一部分…
他没有往下想。
可现在,早织直接杀了朗姆。
早织要叛逃吗?
即便想要逃离组织,也完全没必要在离开前给自己平白多生事端。
杀死朗姆毫无意义,甚至恰恰相反,这是最愚蠢的做法,袭击这种重要人物,无异于主动把整个组织的视线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早织从小在组织里长大,即便忠诚度不高,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别的机构派来的卧底。
那她究竟想干什么?
无数疑问交织在一起。
最终却莫名变成一阵近乎恐慌的寒意。
“为什么...”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他的手握紧了又松,手背上暴起细密的青筋,“为什么要杀死他?”
早织歪头。
苏格兰一向温和。
哪怕真正生气,大多也只是语气稍微重一点,或者顶着那张温温和和的脸开始不动声色地折腾人。
像现在这样——
脸上的伪装几乎彻底裂开,少见的能窥见几分真实的情绪。
有点新鲜。
早织忽然生出一点十分不合时宜的成就感。
她的心情还不错,诚实道:“我没忍住。”
她一边说,一边抽着桌上的餐巾纸,缓缓地擦着自己的手,仿佛要抹去什么污秽之物。
其实一开始本来没想杀掉朗姆的,毕竟可以从他的嘴里再撬出点东西。
但他那副知晓一切的傲慢太让她厌恶了。平日里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人,挨了一发子弹后,不还是会死。
“……”
诸伏景光盯着她。
早织又抽了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掉虎口溅到的一点血。
“反正一枪就死了。”语气过于理所当然。
诸伏景光额角突地跳了一下。
“你疯了吗?”他终于忍不住大步走进,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哪怕一点恐惧、懊恼或者后悔。
但什么都没有。
“...现在就走,我带你走。”
“不要回安全屋。”
“组织据点也不要去。”
“手机关机。”
“能扔的全部扔掉。”
他的语速很快,快得已经不像苏格兰,大脑飞速运转。
朗姆的死瞒不了太久,甚至有可能已经有成员在赶来的路上了。
向警视厅发送紧急联络,申请身份暴露预案,提前转移蒂塔。
无论是作为涉案人员接受调查也罢,甚至以重要证人身份被暂时限制自由也罢,至少先活下来。
至于警视厅能否护住早织...
诸伏景光也不知道。
他握住早织的手腕,手指不自觉用力,试图拽着她离开这个地方,仿佛越快离开,就能够避开后续所有的问题。
但早织忽然不动了。
诸伏景光拽了一下。
没拽动。
回头。
早织正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随后,她皱眉,抬手,缓慢但坚定地、一点一点地掰开诸伏景光的钳着她的手指。
“喂,苏格兰,如果你怕了,现在就可以滚了。”早织的心情又开始有些糟糕了。
“最好跑快点,别被组织逮到了。”可别像前几次循环中一样,孤零零地死在天台。这次她可没空帮他收尸。
想到这里,早织忽然又觉得有点烦。
“对了。”她抬眼,“车钥匙留下。”
“...你会开车?”诸伏景光差点被气笑。
“...真啰嗦。”早织不会开车,但汽车与摩托车的大致原理大差不差,左右小心点就不会撞上树。
“你要去哪?”诸伏景光掏出车钥匙,却没有给早织的意思。
“关你什么事?”
早织抬头。
诸伏景光也看着她。
两个人僵持几秒。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送你。”
既然是苏格兰自己提出来的,那好像确实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早织心情似乎好了一点,解释了一句:“去朗姆临死前说的地方。”言罢便率先往外走去。
走出几步又扭头回来。
诸伏景光正对着朗姆的尸体发怔——不知道是应该先毁尸灭迹还是联系公安来寻找犯罪证据,以及这个房子里是否还藏着有用的线索。
“怎么了?”看到早知回来,诸伏景光的身体僵硬一瞬。
她指了指尸体:“他的手机、钥匙、门卡都带上。”
诸伏景光点头。
“对了,带上他的右手食指。”早织补充道,“说不定待会有用。”
听说最终组织最新研发了叫做“指纹识别”的新兴技术。
诸伏景光闭上眼,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最终还是没有真的让她把朗姆手指砍下来,断指失去了生物电,即便真的有类似的锁,多半也派不上用场。
他只拿走了对方的手机、钥匙、随身卡片,以及一些可能具有识别意义的私人用品。
如果那边真有什么生物认证系统,再随机应变。
至少——
不需要现在拎着一根手指开车上路。
他今天已经经历得够多了。
...
沿海公路上,一辆黑色的马自达疾驰而过。
早织把窗户摇到最低,撑肘望着路旁飞速后退的景色,正午的阳光反射到海面上,粼粼波光晃得人眼睛生疼。湿冷的海风毫无阻碍地灌进车内,把她垂落在脸侧的碎发全部吹乱。
早织深吸一口气,鼻翼间充斥着海风腥咸潮湿的味道,还有一点汽油和车内皮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中午不是合适的侦察和潜入时机。
可早织不想再等了。
下一个循环,一切又要重新来过。
“喂,苏格兰。”早织偏头,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紧绷着下颌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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