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的39次我睡了苏格兰》
早织和苏格兰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
在约定地点,早织的出现和约定时间一分不差。
是个年轻女孩。
少女穿着宽大的连帽衫,帽衫自带的帽子之下还带着一顶墨绿色棒球帽,半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中。她一手拎着个工具包和黑色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单手拉着一个深棕色行李箱,箱子看起来很沉,轮子时不时碾过凹凸不平的石砖路,不断发出沉闷的“咯噔”声。
可女孩走得很快,在凹凸的石砖路上健步如飞。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秒。
女孩已经停在他面前。
少女长着一张厌世脸,黑发堪堪及肩,因为长期压在帽子下面,发尾有些凌乱
高鼻梁,大眼睛,眼窝深邃,瞳色独特,如同一块澄澈的琥珀石,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清亮。
这样的外貌乍一看带着几分混血感,让诸伏景光猛然间想起了某个许久未见的幼驯染。
但他们显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相比于冷脸时都带着几分笑意的幼驯染,面前女孩的眼神锐利张扬,唇畔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冰冷,还掺杂着几分审视。
像在判断一件刚送到手里的工具究竟好不好用。
诸伏景光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很快自然移开。
虽然任务资料里已经说明,需要保护的对象是一名女性,可——未免也太年轻了。
客观地来讲,这是个好消息。
年纪小不仅代表着警戒心低,卧底身份更容易隐藏,还意味着更容易从她的身上获取更多的情报。
但主观上——苏格兰收敛打量的目光,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还是无法把面前的少女和那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黑色组织迅速地联系在一起。
这种想法很危险,诸伏景光迅速按下那一点不合时宜的违和感,扬起一个温和、无害,同时又不会显得过分热络的笑容。
“您好,我是绿川光。”一个中规中矩的问好。
女孩看了他两秒。
“蒂塔,你可以叫我早织。”不只是诸伏景光对早织有好奇心,早织也在上下打量绿川光。
还行,本人和照片差不大,脸也还算顺眼,只除了脸侧的胡子看起来有点扎眼。
要找保镖眼缘还是很重要,如果是琴酒那样的家伙天天跟在她身边,恐怕撑不了几天她就得神经衰弱。
早织摸出一串钥匙,抛过去。
诸伏景光下意识接住。
金属钥匙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组织给你的任务是保护我吧?”
“是。”
“事先说好。”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没必要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想干什么都随你,偶尔回来露个面,糊弄组织就行。”
“…”
这个任务要求是不是过于宽松了?
诸伏景光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钥匙。
早织头也不回地补充:“安全屋的钥匙,以及你房间的钥匙。”
“你跟我一起住。”
没料到这么容易就打进了组织成员的身边,这样的任务进度,似乎是有点快了...
绿川光望着手中的钥匙,微微有些发愣。
他当初也没想到,在成功潜伏进这个犯罪集团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不是杀人放火,而是“保护”。
为了这件事,他做了周全的准备,提前准备了几套方案。如何保持恰当距离,如何在不显得刻意的情况下取得信任,她如果排斥保护,又应该怎样降低存在感。如果对方性格难以相处...他连最坏情况都考虑过。
从Plan A到Plan D,甚至想好了对方如果强烈抗拒自己,要用多久逐渐降低她的警惕。
结果第一次见面,任务对象直接把钥匙扔给了他。
距离越近,意味着能够观察到的东西越多。
如果她对自己没有太强戒备心,这个任务带来的价值可能比预想中更大。
他心里的念头转得很快,表面却只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迟疑:“跟你住在一起吗...”
在苦艾酒给他下发任务时,有专门提及蒂塔并不喜欢被时刻监视。他的任务性质也并不是贴身保镖,只需要定期确保蒂塔活着的就可以。
但这种迟疑被早织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你有别的地方住也没关系。没必要真搬过来,偶尔回来睡两晚就行。”
“不过。”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很认真地提醒,“不过不要一直不出现,被琴酒发现领空饷的话很麻烦。”
众所周知,组织不养闲人,长期不到岗被琴酒发现可是要按领空饷惩罚的。
看来她是真的把这个任务理解成了某种组织内部的打卡工作,这也给了他更大的活动空间,不过...
“早织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诸伏景光眉眼弯弯,勾唇扬起一个刚刚好的笑容,“保护你是我的职责,只是在一栋房屋的话,会不会让你不自在?”这是一个社交范围内的安全问题,带一点距离感。
卧底课程里讲过很多快速获取信任的技巧。
没必要特意施展honey trap之类的伎俩,如非必要甚至要避开恋人关系的发展。除了诸伏景光本身不愿意把另一个人的真实感情变成任务工具之外,更重要的是感情本身就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太浅,随时可能破裂;太深,又会带来新的麻烦。
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长期卧底。
他希望自己和眼前这个女孩能够维持一种足够自然、又足够安全的距离。
“不会。”早织言简意赅,显然完全没有领悟到他脑子里那些复杂的考量。
她继续往前走,没几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
“当然。”诸伏景光抬手在额前虚虚一扬,做出个保证的姿态。
早织满意了:“走吧,我带你过去。”早织晃晃头,示意诸伏景光跟上。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早织拉着箱子走在前面,诸伏景光稍微落后半步。
那只深棕色行李箱一路都在发出沉闷的滚轮声。
诸伏景光已经注意它很久了,体积很大,而且明显很重。
经过一段台阶时,他终于抓住机会开口;“您需要帮忙吗?”
诸伏景光指了指行李箱:“看起来很重。”
深棕色的行李箱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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