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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弟不是那种人》

64. 第 64 章

崔府,被官兵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

府内角门被叩响,来人身着青缎内侍服,腰悬银牌,身后跟着六名羽林军。

他不进正堂,于廊下站定,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口敕,清河崔氏,谋逆有据,崔氏满门,一个不留。”

没有跪接,没有谢主隆恩。

话落,门外禁军便封前后门,不得进出。

角门处的守门家仆被撞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朝正堂奔去,一头栽进门槛,声音发颤:“老……老爷,有人叩门,皇上有令,崔氏满门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院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家仆跌跌撞撞地从回廊那头跑来,衣襟上溅着血,脸色惨白,嘶声喊道:“老爷!官兵已经破门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惨叫,那家仆身子一歪,喉间涌出一股血线,倒在廊柱旁,再没了声息。

正堂内,崔巍昂猛然起身,手中茶盏摔落在地,碎瓷四溅。

站在外头的宋瑶看得真切,皇上要崔氏亡!

夜晚大批官兵来袭,任谁都没有做好准备,她决定要助崔家。

为了不暴露身份,前几日,她把惊鸿剑收好,临时去剑阁买了一柄霜翎剑,剑身如秋水,出鞘寒气逼人。

霜翎剑出鞘,没有剑鸣锐响,只有雁羽划过水面的微鸣。

她落在正堂中间,不放任何一个士兵入内。

有人挥刀劈来,她侧身让过刀锋,抬手长剑抹过对方脖子,来者无声倒下。

崔府顷刻间乱作一团。哭喊声、尖叫声、兵刃相撞声、家仆奔逃时撞翻器物的碎裂声混作一处,整个府邸罩在血色里。

雨越下越大,砸在瓦檐上噼啪作响。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声音自正堂方向传来,刻意压得极低,却像一把冰刃劈开喧嚣,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此堂之内,不许进。”

声音不高,刻意压过的声音分不清男女,却字字沉稳,

没有一丝颤抖。话音落下的瞬间,正堂外正欲冲进去的禁军齐齐顿住脚步,那道声音里透出的寒意,让他们意识到,再往前一步,便是死路。

雨幕中,黑色身影立在门槛上,霜翎剑横在身前,剑尖滴着血。

她的脚下,躺着几十具尸体!

皇命不可违,禁军如潮水般地往里杀,一个、两个、三个……无声倒下。

十三剑煞现身时,崔府正门的雨幕仿佛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最先踏入的“魁首”,身形魁梧如铁,脸上戴半张獠牙鬼面具,披一件玄铁重甲,他握着无鞘长剑,上面刻满暗红血纹,剑身厚重,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身后,十二道身影鱼贯而入,造型各异,唯一相同的,便是身上都透着森然杀意。

十三道身影里,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柄剑,长短各异,形制不一。

有人持的是阔剑,宽如门板;有人持细剑,窄如柳叶,寒芒慑人;有人用不足两尺的短剑,淬着毒光;有人提着青蛇剑,出招时如毒蛇吐信,无息夺人性命;有人持双剑,左右开弓……

每一种剑,都有一种杀意,在雨夜中泛着冷光。

有了他们加入,兵如山倒,一个又一个的禁军倒下。

阳临小院的书房内,灯火摇曳,窗外杀声渐近。

崔巍昂面色灰败,与他的几个小妾缩在一团,崔祁、郑琬皆在,还有几位族中长老。

灭族之祸已至,劫数难逃。

不知是谁先想起“陆地神仙”的陆仙人的话,唯有崔砚礼能保一族万世不朽。

如今兵临城下,满门性命悬于一线,忽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的话,像一根救命稻草,攥住大家的心。

崔巍昂顾不上逃命,拿出家主的铜符,那是崔家祖传的信物,家主之位的象征。

他声音嘶哑喊道:“宗老呢?宗老在不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上前:“老朽在。”

“开族谱!”崔巍昂顾不上与儿子的矛盾,只想让他当家主,双目赤红,“改名字!加注!让砚礼做家主!”

宗老不敢迟疑,命人取来厚重的族谱摊在案上,烛火下,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历代族人的名字。他蘸了朱砂,手抖得厉害。

其他族老相劝:“宗老,手稳点,这关乎我族未来存亡。”

朱砂落下,‘崔砚礼’三字旁边添上“嗣主”二字,力透纸背。

宗老放下笔,捧起族谱,跪地高声道:“清河崔氏,传至第三十七世,家主崔砚礼今日继位,门第绵延,一千二百余年,列祖列宗在上,佑我崔氏。”

窗外喊杀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郑琬拉着端坐案后的儿子,急道:“礼儿,你现在是清河崔氏的家主了,你可一定要拯救整个崔家啊。”

隽逸孤清的少年脸上并没有喜悦,成为家主并不是他所求,狭长的丹凤眼无欲无求,听闻母亲的话,他站起身,拿起一旁的佩剑,就要向外去厮杀。

“砰”地一声,门被猛地撞开。

一身青衣劲装的蓟柔推门而入,她衣摆湿透,紧贴在腿上,脸上是少有的慌张,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不知是谁的血,刀刃上雨水与血迹交融,一滴一滴砸在青砖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在书房内众人脸上扫过。

蓟柔的武功是崔家大管事中出名的好,如今这副模样,一位族老大呼:“禁军杀进来了?”

蓟柔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崔砚礼身上,声音仍带着未平的喘息:“少主,府中来了一位黑衣人相助,已杀敌数百。”

书房内一时静了下来。

崔应嗤笑一声,抱着双臂倚在柱子旁,斜睨着蓟柔:“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崔氏门生故吏遍天下,危急时刻有义士挺身相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倒是你,慌慌张张闯进来,像见了鬼似的,丢不丢人?”

蓟柔握刀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没有接话。她太清楚崔应这个人——平日里油嘴滑舌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死性不改。

崔砚礼没有理会崔应的抬杠,只盯着蓟柔,沉声问:“黑衣人什么来路?”

蓟柔抿了抿唇:“属下不知。只看到她持一柄长剑,出招极快,剑势看似轻缓,实则密不透风,与您小师姐剑术极像…”

“身形与她,也极像。”

话音落下,少年已不见踪影,他一步踏出三丈外,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除了十三剑煞,黄泉渡其余杀手亦陆续赶到,黑衣如墨,无声没入雨夜之中。官兵再未能伤崔家一人分毫——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了整座崔府,从正门到后巷,从曲廊到花厅。

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血水,雨水冲不散,血色越洇越开,像一幅泼了朱砂的画卷。

崔砚礼赶到正堂前时,脚步猛地顿住。

雨幕中,一道娇小的身影立于阶下,手腕翻飞,一剑又一剑挥出,动作快、准、狠,没有半分多余,剑光起落间,雨水被劈成细碎的银珠。

同门多年,他太熟悉这套剑法了,起手沉腕,转锋挑刺,收势回削,每一招都带着师父当年手把手纠正过的痕迹。

是小师姐。

崔砚礼眼神阴沉凉薄,雨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生怕一眨眼小师姐就会消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涌。

小师姐没死?

他抑制不住地喊了一声:“小师姐。”

宋瑶长剑挥过,又杀一人,朦胧中似乎听到小师弟的声音,她缓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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