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贤夫可以上位哦》
次日早晨。
许惜杉掀开床幔,目光下意识扫过离拔步床一米远的地上。
意料之外的,不再是叫人脸红心热的半遮半掩、欲拒还休的美男图,而是一副板板正正的睡姿。
寝衣倒是没换,还是那身毫无遮挡效果的透白寝衣。
……其实,方宥礼正经地穿着这么叛经离道的寝衣,反而更加引人注意,有种圣人陨落、亵渎神明的刺激感。
但许惜杉是个不被美色所惑的女子,所以也只多看了两眼,就取着衣裳往浴房去了。
平常都是春兰为她更衣,如今春兰不在身边,许惜杉还未来得及重新提拔个丫鬟上来。
磕磕绊绊换完衣裳,她心里想着今日就要把这事先办了。
迈步而出,屋内方宥礼已经坐起身,表情呆滞,看着还是一副恍惚的模样。
方才他闭着眼没发现,如今仔细一看,眼睛好像比之前小了一些。
许惜杉瞧了他几眼,她早早就睡了,也不知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许惜杉的身影出现,方宥礼骤然精神,开口:
“杉娘……”
许惜杉顿了一下,走到八仙桌旁为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碧色茶水从壶口流出,心里对他的不满又冒出来。
如果不是他在,也不会这么不方便,偏偏他的寝衣还是如此见不得人。
方宥礼微瘪嘴,又唤了声:“杉娘……”
许惜杉掀起眼皮,看他。
“你还在生气吗?我知晓我错了。”
方宥礼声音闷闷,略带沙哑,像老树发出的鸣声。
许惜杉:“……”
原本要呛他的话堵在胸口,憋闷感叫她脸都皱成一团,不上不下地叫人难受。
“杉娘……”
方宥礼还没说完就被许惜杉不耐打断,“叫魂呢!”
方宥礼才醒,身上还穿着那件伤风败俗的寝衣,发也未梳,柔顺有光泽的乌发略乱,披散在身前、身后。
他面容皎白,微肿的双眼泛红,薄唇抿着,许惜杉竟从他身上看出了楚楚可怜四个字。
还没等她又说什么,眼前人就眼眶一湿,珍珠一般盈而圆的泪滚滚而下。
“……”
不会吧,她把人惹哭了?
搞什么?
许惜杉猛地站起,身体僵硬着,脑子一片茫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方宥礼仿佛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咬着唇泪就一滚一滚而下,嘴里还呜咽着。
许惜杉一激灵,忙开口:“好了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哭什么啊。”
方宥礼手指一动,垂着的眼珠飘忽一下,复而抬手拭着眼角。
他开口,声音低落自责:“杉娘,我只是无法接受,原来我叫你那么讨厌……”
许惜杉皱眉蹲在他旁边,心里有些微妙,被她抛去脑后,往他手上塞了条帕子。
她开口:“没有讨厌你,别哭了,擦擦吧。”
方宥礼像个小媳妇一样扭捏地接过帕子,没有擦泪,就握在手上。
许惜杉看着,人都恍惚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没有发现他忽闪的眸光。
整个早晨,直到与方宥礼一道用完早膳,许惜杉都没有回过神来。
眼神总是不受控地往方宥礼身上飘,有种认知被颠覆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每看见方宥礼一次,就会猛烈而清晰地涌出来。
直到正院的一个丫鬟来传,姜瑜邀许惜杉过去。
自许惜杉进丞相府,除了那次敬茶,姜瑜布匹、首饰、新鲜瓜果送来过不少,却从没来寻过,这还是第一回。
她没有多想,当即应了,要随丫鬟往前院去。
方宥礼起身,“我陪你一块去。”
许惜杉皱眉,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儿,变成:“不用,你去了也是干等着,要是要你一块去母亲自会说明。”
方宥礼本想再说,瞥见她微紧的眉间,僵了僵,又坐了回去,如绸缎一般的墨发仿佛也黯淡了几分。
走在鹅卵石道上,微风徐徐吹来草木芬芳,许惜杉心神一松,脚步也轻快几分。
姜瑜的邀约实在解救了许惜杉,方宥礼快把她吓坏了。
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她都不想再见到他那张正经端方的脸。
清晨的阳光柔和,但待许惜杉到正院时也出了一层薄汗。
站在雕花红木门前,她捏着帕子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后知后觉地对此行感到疑惑,略带好奇地迈步进门。
姜瑜是个艳丽爽朗的女子,屋子也布置得明艳鲜丽。
桌上铺着桌布,青花瓷中几枝沾着露珠的大红牡丹,屏风也是花团锦簇的样式,侧边的窗户大而明亮,好像人迈进了一座花房一般。
姜瑜一看见许惜杉,立马露出笑来,亲昵地朝她招手。
许惜杉回以一个微笑,唤道:“母亲。”
姜瑜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在身旁落座,满面愁绪地叹了口气。
许惜杉适时地递出话,关切问道:“怎么了?母亲。”
丫鬟脚步轻而有序地步入内室,将糕点茶水摆到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姜瑜安抚似的拍拍许惜杉的手,愧疚道:“惜杉,真是苦了你了。”
“……啊?”许惜杉直愣愣地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
姜瑜用眼神安抚着,说:“你跟宥礼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
和方宥礼之间的事?
许惜杉头皮一紧,下意识提起心来,是没有圆房的事?还是跟庄谦的事?
姜瑜看着一瞬间苍白了的脸,连忙说道:“唉,惜杉,我可以理解你,宥礼那孩子太没人气了,是我我也不喜欢。”
脑中不合时宜闪过方丞相的脸,难道方丞相很有人气吗?
念头才一冒出,立马被许惜杉甩出去,眼睛直直看着姜瑜,等待她的下文。
姜瑜目光殷切地看着她,徐徐开口:“宥礼他啊,自小太顺风顺水了,才导致现在这番模样。”缺了一根弦的傻样。
许惜杉恍然大悟,眼睛顿时有神,怪不得方宥礼不太正常,原来是因为第一次遇见挫折,心里不甘。
姜瑜打量着许惜杉的脸色,见她明白,心中顿时一喜,再接再厉道:
“其实啊,这也怪他爹,年纪小小的就把他教成一个书呆子,又叫他学了他爹那古板又好强的模样,什么都要与他爹看齐,真是委屈你了。”
许惜杉默了默,问道:“您不怪我?”若是寻常人家,这等境况只会埋怨儿媳妇不识好歹。
姜瑜理所当然地说:“这又关你何事?婚是宥礼要成的,人是他选的、事是他做的,就算他最终不能得偿所愿也万万怪不到你头上。”
说到这她话又打了个转,“惜杉,我叫你一定要对他另眼相待的意思,若是那臭小子犯蠢了,你尽管骂他、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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