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孀》
无声片刻。
一主一仆在房中剑拔弩张,隔着轻铠,长青的后背快要被冷汗浸湿了。
此时此刻该回答什么呢?
若说假话,杜砚礼定能猜出他在说谎,可若说真话,无疑是将杜砚礼的丑事扒了个底朝天。
最近杜砚礼性情古怪,还把刺客打死了,杜砚礼这么爱面子,他要是真把主子的老底揭了,肯定会被灭口的。
“长青。”
“大人,属下……”
长青应了一声,只道一句属下,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他越不愿意往下说,就证明昨夜他送完许娘子后,的确没有安分地呆在屋中。
罢了,说假话总比老实交代强。
“回大人的话,属下昨夜一直在跟踪,”长青咳了两声,继续道,“跟踪许娘子。”
杜砚礼:“……”
“属下怕刺客还有余党,所以彻夜守在了孔相府,保护许娘子的安危,因为是擅自做主,便不好与大人提及。”
长青觉得杜砚礼一定不会相信,许娘子只是孔相公的养女,刺客捉她也是权宜之计,不可能再去找她的麻烦。
杜砚礼依旧沉默。
最后,长青跪了下去,似是彻底摊牌了:“大人,都是长青的错。”
“你错在哪里了?”
“许娘子貌美过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属下只是动了些歪心思,想多看她几眼,顺便护她周全,免得刺客同党再次生事。”
听完长青的话,杜砚礼心中的怀疑尽数被打消。
与其说打消,不如说是被怒火冲散,但他不能发作,否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说了这三个词:“肤浅、肮脏……龌龊。”
此刻长青的内心:他妈的你清高,你敢不敢把藏起来的东西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杜砚礼自然听不到旁人的心声,他十分严肃地道:“今日既然跪了,那就在屋中跪上一个时辰。”
“是,大人,长青领罚。”
青年穿好朝服,系好腰带,准备去上早朝了,然而一只靴刚迈出门槛,他却回头,阴恻恻地朝着跪在地上的长青,丢下了一句话:“下次再见到她,最好收起你那些歪心思,记住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长青几乎出去本能地打了个寒战。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抖了一下,这种感觉很像幼时,自己从猎犬口里抢走骨头,原本温顺的猎犬为了护食,瞬间变成了一条难以靠近的疯狗,朝他呲牙。
谁知道呢?
反正他现在只想骂一句:杜砚礼,你个丘八!
但骂归骂。
长青觉得,此事他绝不能告诉老夫人,万一这件事传到杜砚礼的耳朵里,十个长青都不够开涮的。
咽进肚子里的同时,长青也为那孔家娘子捏了一把汗。
——
“母亲,我不想嫁杜大人了,女儿能不能换个郎婿相看?相看那些世家公子,也是极好的。”
在孔雪儿同孔夫人说完这句话,遭到了母亲的反对。
孔夫人道:“不可。”
在孔家,孔夫人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性子比许夫人强势,孔雪儿很少违背孔夫人的意思,包括这次相看杜砚礼的事。
只是经过刺客的事,孔雪儿对杜砚礼没什么好感。
孔雪儿不知道,许柔表姐是怎么从刺客手中逃出生天的,表姐也没来得及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她只知道一件事。
便听孔雪儿道:“母亲,表姐是一条人命,陛下怪罪他是小,表姐的命是大,他宁愿牺牲表姐,也不愿打开城门,太冷酷了。”
“你这孩子,左右这许柔也回来了。”
“母亲,此事是表姐命大,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是许伯父许伯母,我也会伤心一辈子的。”
孔夫人急了:“你……”
孔雪儿继续道:“我差人去打听过杜砚礼,他们都说最是注重官名声誉,还有他的面子,他来孔家的及笄宴,是因为圣上给了我一个皇京第一贵女的名头,这样的人,不见得好相处。”
顿了顿,孔雪儿的头低了下去,第一次在许夫人面前展露了些许小任性:“再加上表姐的事……母亲,我不想相看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孔相公重重咳了咳嗓子,老气横秋地开口:“雪儿,杜砚礼做得有何不对?”
孔雪儿看向孔相公,满脸不解:“父亲?”
“换做是你父亲我,我断不会开这城门。”孔相公道,“此人注重声誉不假,但放走了刺客,日后他若再回来刺杀陛下,陛下一死,朝纲大乱,这是大局。”
孔雪儿动了动口,想说什么,却还是咽进肚子里。
及笄之前,孔雪儿接触的外男不多,从未厌恶过谁,或许她真的不够成熟,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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