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公国》
枯萎公国第十章城市:饥饿浇筑的囚笼二
罗斯悬在半空的心终于重重的落下了地,他向后退了半步,随口胡编道,“我是钱德勒·怀尔的远房表亲。我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但这房子我该住,不用给你交钱。
他又说,“等我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我就会走。”
女孩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你不交钱就去尘巷,那里多的是不要钱的房子,这里是旧磨坊街,是有治安官巡逻的。以前是谁的房子谁住在这里我不管,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女孩不耐烦的推门要关上,罗斯抬手用胳膊抵着门。门里面突然窜出一个小男孩对着罗斯肚子就是一拳,罗斯吃痛赶紧松手。门“砰”的就关上了。
罗斯扶着墙滑坐下来,手掌按着肚子,指节发白。他以前不知道肚子挨一拳是这种感觉。不是疼,是那一瞬间整个人空掉了,像被人把肺里的空气一把抽走。他坐了一会。
走出小院去房子右边的相邻人家敲门,“砰砰砰,你好有人在吗,请问隔壁的粮食商人钱德勒怀尔先生一家去哪了?我是他的远房表亲。”
罗斯敲了一会,一个穿着朴素但还算干净的女人来开了门,上下打量了一下罗斯,说到。“你不知道啊,钱德勒一家两年前就坐船搬去中部去了。”她手上还拿着正在缝补的衣服,回头看向屋里好像锅里正在煮着东西“说是这里粮食都没有他这种粮食商人没法做生意就走了。听说他那个房子确实是留给了哪个表亲,所以一直没卖留在这里。就是你吗,你家里的大人呢,就剩你一个了吗,怎么现在才来,人都走了两年了。哎,早知道我们也走了,现在出港的船票都买不了了,哎,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孩子你要继承房子要去政务厅去办手续。”
罗斯没有回答,只是说谢谢。买不了船票这个消息,让他脑子里浮现出雅各布的脸——雅各布说过“实在不行我们坐船往东走”,现在这个“实在不行”没有了。
女人关上门。
罗斯走到街上,站着不动,脑子乱成一团。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去政务厅。他又不是钱德勒真正的表亲,但他也许可以有时间的时候去问一下。现在他还是应该回那栋房子里去,既然房子现在没有实际主人,他应该可以去借住。更现实一点的说,不知道现在去住旅店会花多少钱,他可没有办法花这个钱。
他刚刚该顺便问问邻居现在房子里小孩的事情,现在再过去敲门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罗斯开始为今晚住在哪里发愁了。
罗斯站在原地左右乱走了几步,决定再和霸占钱德勒房子的女人小孩们谈谈。罗斯走回到山楂树房子的门口,用力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还是那个女孩来打开的门。罗斯打算还是先编一个谎话唬住他们。
罗斯说,“我已经知道房子是我钱德勒叔叔留给我的了,你让我现在进来,以后我去政务厅办理好继承手续,我也会考虑收留你们继续住,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女孩说,“我听说办理过户继承手续也需要钱,你有钱吗?”
罗斯没想到这点,有点涨红着脸说。“无论如何你应该让我暂时住在这里。”
女孩摇摇头说,“你不给钱不行,一天一个铜币也许是太高了,你五天一个铜币就行,你同意我们就成交,你不同意就快走。还有一条,只有你一个人能来这个房子住,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跟你一起来。你同意吗?”
罗斯咬了咬嘴唇打算答应下来,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能给他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罗斯点点头说,“我可以第五天再给这一个铜币吗?”
女孩立马伸手关门,罗斯立刻用身体抵住门说,“好,我进去给你。”
女孩说,“现在就给”
罗斯松开胳膊转过身,从内衣口袋摸出小包,哆哆嗦嗦拿出一块铜币。一咬牙转身把钱递了过去。女孩面无表情地接过铜币,侧身让罗斯进去。
那扇厚重的橡木门被罗斯推开时,依旧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裹挟着一股潮霉与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待视线清晰,才看清这栋钱德勒叔叔的房子,究竟是什么模样。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个开门的女孩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戒备,却还是主动开口:“进来吧,我带你看看,省得你等会儿又乱碰。”
女孩介绍着房子,语气和姿态,俨然将罗斯当成了真正的继承者。她指出的每一处破败,都仿佛在说:看,这些都不是我们弄坏的。
进门便是地面层的铺面,也就是钱德勒叔叔曾经用来堆放粮食、接待主顾的前厅。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不同于村里的泥地,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凹痕。“这是以前运粮的车压的,”女孩跟在罗斯身后,语气平淡,“那个粮食商人以前天天在这里堆粮食,我们来的时候,就只剩这些空柜子了。”罗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两侧的墙壁旁立着几个空荡荡的木制粮柜,柜身打磨得光滑,边角却有些磨损,钱德勒叔叔走时带走了所有粮食,只留下这些空柜子,像两个沉默的守护者,守着这间屋子曾经的生计。
前厅的后墙,一道木质楼梯蜿蜒向上,扶手被磨得发亮,看得出来曾经经常有人上下,只是楼梯踏板有几块已经松动,踩上去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诉说着空置的岁月。楼梯旁的角落,有一扇小小的账房门,门板已经有些破败,合页生了锈,缝隙里积满了灰尘。“那间是账房,锁早就坏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女孩撇了撇嘴,“我们试过打开,里面只有一堆碎纸,风一吹就散了。”罗斯望着那扇门,心想,钱德勒叔叔大概带走了所有账本,如今这里也只剩一个空荡的隔间。
罗斯扶着摇晃的扶手,小心翼翼地踏上楼梯,女孩紧随其后,脚步轻快,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松动的踏板。“二楼是住人的地方,以前那个商人一家就住在这里。”女孩走在前面引路,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烦,却还是细致地介绍着。
刚踏上二楼,一个空旷的中央大厅便映入眼帘,光线从高窗渗入,依旧昏暗。大厅尽头,一座被烟火熏黑的大型石壁炉赫然在目——这便是能在冬天温暖全屋的壁炉。炉旁堆着几捆劈好的木柴,长短整齐。“木柴是我们捡的,夜里冷,得靠这个取暖。”女孩踢了踢身边的木柴,语气软了几分。
二层的地面同样是石板铺就,中央铺着一块磨损严重的灯心草垫,草叶已经发黄、脱落,只剩下大半块,依稀能看出曾经铺在这里时,是为了隔绝石板的冰凉。大厅中央,一张长条橡木桌静静立着,桌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旁边摆着几条长凳,凳面同样磨损严重,有的凳腿已经有些松动,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结实。墙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挂毯,布料已经变得陈旧,上面的纹样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些许缠绕的藤蔓。“这破毯子我们没扔,挂着能挡点风,”女孩瞥了一眼挂毯,“听说以前是商人的妻子织的,现在也看不出是什么花样了。”
大厅的一侧,隔着一道矮墙便是厨房,与大厅的壁炉相连,设计得十分巧妙——从厨房这边就能添柴,不用特意跑到大厅去。“这里是厨房,以前大概有好多厨具,我们来的时候就只剩这个铁锅和一点木炭了。”女孩指着灶台上的铁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厨房里,一个石制水槽嵌在墙角,水槽边缘布满了水垢,一根细小的排水管从水槽下方延伸出去,通向街边的明沟,如今水槽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灰尘和碎菜叶。那口黑乎乎的铁锅放在灶台上,旁边堆着少量木炭,想来这便是孩子们平日里做饭、取暖用的全部家当,简单得让人心酸。
大厅的另一侧,是两间小小的卧室。女孩走上前,推开其中一扇门,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语气比之前柔和了些许:“这间我收拾出来自己住了,以前没人管,乱糟糟的,我简单弄了下。”房间不大。原本光秃的床板上铺了层粗布褥子,虽旧却干净。床头摆着块画了歪扭小花的小石头,像是捡来的。床边的橡木箱,锁芯生锈,箱盖却擦得干净,箱盖半掩着,能看到里面叠放着几件折得整齐的衣衫——虽破旧,却没有污渍,显然是女孩最珍惜的东西。窗户依旧很小,位置偏高,破旧的木百叶被仔细整理过,能勉强挡住风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却再没有之前的呜咽声,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罗斯望着房间里的布置,能看出女孩花了心思,这简陋的陈设里,藏着她对安稳的一点点期盼。女孩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平时你不能进来。”
另一间卧室的门虚掩着,女孩走上前,轻轻推开:“这是其他几个小孩子住的地方,简陋了点,你别乱碰东西。”罗斯探头望去,便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床上铺着几块破旧的粗布,墙角堆着几件脏兮兮的衣衫,地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泥脚印,简陋却透着一丝生活的痕迹。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动。
从卧室旁的小走廊,还有一道更狭窄的楼梯,通向三层的阁楼。楼梯比二楼的更陡峭,扶手也只剩下半截。“上面是阁楼,你现在住的地方,”女孩仰头看了一眼阁楼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安,“那里安静。”罗斯没有敢往上走,只从楼下抬头望去,能看到阁楼是斜坡屋顶下的低矮空间,光线昏暗,隐约能看到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像是破旧的木板、烂布,想来那便是那个他要睡觉的地方,狭小、昏暗,却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容身之处。
两人一起回到地面层,罗斯在铺面的后侧,发现了一块不起眼的活板门,上面落满了灰尘,边缘已经有些腐朽。“那下面是酒窖,我们下去过一次,黑漆漆的,只有几个破罐子,什么都没有。”女孩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听说以前用来放酒和粮食,现在早就空了。”钱德勒叔叔说过,这里下面是地下酒窖,阴凉干燥,用来存放他酿的山楂酒和粮食。罗斯蹲下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个破陶罐的轮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显然早已空了,只剩下岁月的痕迹。
罗斯站起身,环顾着这栋房子。它不算破败不堪,却处处透着空置的荒凉,钱德勒叔叔曾经在这里的温暖与热闹,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石板、空荡荡的粮柜和褪色的挂毯。
女孩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完了,就这么个地方,记住我们说的,五天一个铜币,只能你一个人住,别给我们惹麻烦。”罗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即便如此,这里有屋顶、有壁炉、有能遮风挡雨的房间,比起街头的流民,比起城里昂贵的旅馆,这里已然是绝境里的一方小小容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暂时,这里就是他落脚的地方了。
“你叫什么名字?”罗斯回过头来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沉默了一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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