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今日又为我违逆天道了》
花厅内,丝竹悠扬,郡守笑容满面,与三位修士举杯:
“仙长们不远万里,来此护佑我等,功德无量,张某人先在此代镇上百姓们谢过三位仙长。”
年长修士颔首饮尽,眸光淡淡,无声漫向对面。
清阮正咬着筷尖出神,忽觉一道锋利视线扫来,连忙低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碗里圆滚的丸子,余光却一溜烟地窜了过去。
却见那修士已移开视线,神色如常,正与郡守说着什么,说到兴起处,还开怀大笑,倒不似别有用心、居心叵测之徒。
清阮悄悄松了口气,夹起了碗中丸子,一口吞下。
刚嚼了两下。
“说到此,这酒啊,”那年长修士正与郡守说完一桩趣闻,朗声笑道,从腰间储物袋中拿出了几个白玉瓶,“我还真带了几瓶,不妨请郡守大人品鉴品鉴。”
郡守受宠若惊:“这便是仙长方才说可令妖魔穿肠,却为凡人增益的仙酒?”
年长修士:“正是。”抬手为他斟了一杯。
郡守小心嘬饮了一口,连声赞叹:
“妙!果然妙极!仙长之物,果然神异,此物只应天上有啊!”
年长修士含笑点头,执酒瓶转向了楚汀南。
“楚大夫妙手回春,想必也颇耗心神,这凝露与医者滋养,更是相得益彰。”
他声音温和,取过一旁空杯倒满,递向楚汀南:
“楚大夫,请。”
楚汀南目光落在酒杯上,沉默了须臾,抬手欲接。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上杯沿时——
“等等!”
清阮一声急喝,唰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长臂一伸,将那酒截了下来。
她将酒杯护在胸前,转头对楚汀南眨眼,声音甜软:
“汀南,这酒闻着就香,仙长又说能延寿,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脸色不好?正该补补,这杯就让给我吧,好不好?”
不等楚汀南回答,她手腕一扬,杯口就凑向了自己的唇。
管它什么毒不毒,先喝了再说,总之不能让楚汀南碰!
“不可!”
下一刻,一阵力道拂来,清阮只觉手腕一麻,酒杯脱手而出,砸落在地,破碎瓷片飞溅。
清阮惊呼一声,懵然看向楚汀南。
楚汀南已收回手,方才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急也已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他抬手按在清阮肩上,将她轻轻按回座位:
“你素来体弱,方才又说气短不适,怎可再饮烈酒?”
清阮被他按着坐下,惊疑不定,欲言又止。
汀南素来秉性温良,何以会因一杯酒,动了如此大的火气。
安抚好清阮,楚汀南直起身,转向郡守道:
“一时情急,失手惊扰了郡守大人,还望海涵。”
郡守忙打圆场:“无妨无妨,楚大夫也是关心则乱,情有可原,快,来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下人慌忙上前清理。
“一杯薄酒,倒让楚大夫与夫人受了惊,是苏某不是。不若……”
年长修士复取过一只新杯,斟满,亲自走回到楚汀南面前:
“苏某再敬楚大夫一杯,一为压惊,二为赔礼,还请楚大夫务必赏光。”
清阮心头一紧,下意识要起身为他挡下,脚下刚动,肩上便落下一只手,将她轻轻按回原处。
楚汀南注视着那酒面:
“仙长见谅,在下不胜酒量,方才与郡守大人共饮,已是破例,实在再无福消受这杯……凝露。”
满桌寂静。
年长修士盯着他看了足足三息,哼笑一声:“既如此,便不为难楚大夫了。”
转身回座时,宽大袖袍似无意擦过清阮身侧,一缕精纯灵力悄然没入她体内。
清阮毫无所觉,只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推掉了。
然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那只刚刚按在她肩上的手忽然滑落,细长五指拢住了自己搁在桌下的手。
清阮一怔。
紧接着,掌心被摊开,指腹开始在她掌心游移,似在写字?
她安定的心重又提了起来,以为他要告知什么重要信息,忙屏息凝神地去感知。
指尖轻划。
第一笔……横?
第二笔……竖?
第三笔……嗯?点?
清阮拧眉,这笔画走势,怎么有些幼稚,像是小孩子随手的涂鸦。
她还没辨认清楚,便觉那细指又在掌心画了个大大的圈,随后又点了两点。
清阮茫然,绞尽脑汁去搜寻相应的文字。
横竖点圈点点?
这是个什么字?
她忍不住偷偷去看楚汀南的表情,却见他依旧坐得挺直,神情清淡,但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就在清阮更加困惑,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时,楚汀南的手又动了。
这次他放缓了速度,随着他的动作,清阮灵光一现,终于想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文字。
那分明……是一只简笔画的小乌龟!
她忍俊不禁,却又恼他这时候还有这样的闲心思,捏了捏他。
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年轻修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单手托腮,目光落在楚汀南与清阮靠近的双肩上:
“楚大夫与楚夫人,真是感情深厚,天造地设,我下山游历这些年,鲜少见到如你们这般恩爱的凡间夫妻,真是令人羡慕。”
他嘴上说着羡慕,语气中却尽是揶揄之意。
郡守干笑两声,附应:“云澈仙长说的是,楚大夫与楚夫人确是伉俪情深。”
云澈却不接茬,只颇具深意地盯着楚汀南。
“诶,楚夫人,方才楚大夫阻你饮酒,又这般紧张你,我瞧着,他待你真是好得没话说。”
“不过,”他话锋一转,看向清阮,“要是哪天,你发现楚大夫其实瞒着你一件特别大的事,大到,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会怎么办?还会这么信他、依赖他吗?”
清阮被这无厘头的问题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有几分不悦,刚要反驳。
可话到嘴边,却莫名哽住了。
前世……他修道入魔,被天下所指,直至身死道消,这中间,他可曾有过一丝一毫向她透露?可曾给过她并肩承担的机会?
没有。
那他可曾在这途中想起她,想起他们的家,有过悔改退却之意?
仍是没有……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她无需想。”
一道清润之声,截断了她所有纷杂的思绪。
楚汀南望向清阮,“因为,不会有那一天。”
“我瞒你的事,只是会因为,知道了,对你并无半分益处,若真到了不得不选的那一步,你永远不必面对信或不信的难题,因为在你需要做出选择之前,那条岔路,就已经不存在了。”
清阮心念微动,黯淡的眸光渐亮。
“至于仙长方才的假设,在下倒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楚汀南语带讥诮,看那云澈。
云澈挑眉:“但说无妨。”
楚汀南:“仙门中人,动辄闭关数十载,参悟的是无情大道,讲究的是斩断尘缘,想来,对凡俗夫妻那点你瞒我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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