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阮，抓紧我！”

清阮被这厉喝唤回意识，猛地睁开了眼。

腕骨，碎裂的疼。

她仰头看去。

崖边，石大力半个身子抻出，双手攥着她的腕，脸憋得紫红。

“脚……蹬住，我拉你上来！”

清阮双眼微微睁大，垂首看去——身子空悬，万丈高崖，雾霭缭绕，深不见底。

大脑一片嗡鸣，半晌才缓过神。

她不是在……不是在楚汀南死去的半月后，随他去了吗！？

怎会悬在这山崖上？

“我数三下，你右脚蹬住左下方那块凸起的石头，听见没？”石大力的双臂已开始发软。

清阮顾不得再去细想，依言去寻那块凸石，脚尖踩了上去，“好！”另一只手也扒上了一块凸石。

“三、二、一！”

石大力卯足了劲往上拉，清阮顺势借力一蹬，身子瞬间升了上去，两厢力道相撞，二人双双滚进了旁边的草丛。

清阮仰躺在地，心跳极快，后背挨上结实的土地，终于对现下一切生出真切之感。

“清阮妹子，你采药咋还跑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幸好我今日砍柴路过，不然你方才都摔下去了！”石大力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她。

清阮借着他的力撑坐起身，脑中混沌，根本无暇去思考他说的话，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石大哥，我夫君、我夫君楚汀南呢？”

石大力讷讷道：“楚大夫？他今早不是被郡守府的人请走了吗？说是府上老夫人急症，请他去瞧……”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一晃，清阮已从地上弹了起来。

是今天，竟然是今天！

楚汀南身死的一年前！

“哎！清阮你去哪啊……”

石大力在身后喊，清阮却恍若未闻，直奔山下。

山路陡峭，碎石密布，她跑得太急，脚下跟头一个接一个，沾脏了衣裙，也刮乱了发髻。

模糊的视野里，她看不清前路，跌跌撞撞，不肯停歇。

“一介凡躯，还痴心妄想欲修仙道，还不是堕了魔。”

“仙道岂是他能参悟的，凡夫俗子而已。”

“幸有众位仙长合力将其斩杀，否则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

“死不足惜……”

字句诛心，在脑中盘旋不去，恍若重回前世那痛不欲生的半月。

魔……

她那光风霁月，谦谦如玉的夫君，怎会修魔，怎会入魔！

泪水流了满脸，在缓过神时，郡守府的大门已近眼前。

她站定，仰头望着那威严的门楣，气喘不止。

胡乱擦了擦脸上泪水，整了整衣裙发髻，她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这位小哥，打扰了，我是楚大夫的妻子，听说他在府上为老夫人诊病，心中实在记挂，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见他一面，片刻就好。”

守门小厮打量了她几眼，脸上现出了然：“原是楚大夫的娘子，楚大夫医术高超，仁心仁术，方才为老夫人施了针，这会儿想必正在偏厅歇息喝茶。”

他侧身让开：“娘子这边请，我引您过去。”

清阮：“多谢。”

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假山流水，景致清幽。

清阮跟着那小厮步伐，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处别致的院门前。

“楚大夫便在此处了。”

“好。”清阮恍惚应下。

小厮退下。

清阮独站那紧闭房门前，细风拂过，合着馥郁桂香。

他就在里面。

不是午夜梦回抓不住的虚影，不是石碑上几笔勾勒的字迹，而是那个为她簪发描眉、炊爨浣濯的楚汀南。

腿脚仿佛生了意识，带着她向前迈开一步。

“魔气的指向，确在此处。”

身后突传来一道冷肃之声。

脚步倏然止住，清阮循声望去。

只见廊柱下，正立着三个身着白袍、身负长剑的修士。

为首一人面容冷峻，正蹙眉望着掌心罗盘。

他身侧较年轻的修士双臂抱胸，漫不经心道：“师父也说了，凡世不比仙门，罗盘所指方位只是大概，并不精确，既不在这里，便去镇上看看呗。”

一旁女修也应声：“是了，方才郡守也言，府中近几日并无异常，不似有妖魔作祟之状。”

三人商议完，抬步欲走。

恰于此时，那年轻修士似有所觉，抬眼看来，正对上清阮的视线。

他眉梢一挑，笑道：“姑娘，你盯着我们做什么？”

剩余两道视线也齐刷刷望过来。

清阮敛了神思，照常答道：“几位仙长风姿卓然，与我所见之人皆不大一样，我瞧着新鲜，便多看了几眼。”

她略作停顿，问：“难道仙长初入凡尘，像我这样盯着瞧的人，不多么？”

那年轻修士轻笑，语气轻快：“像你这般大胆盯着的，确实不多，你倒是不怕我们。”

语毕，他不再多言，对身旁两人道：“走吧。”

“不对，等等。”那年长修士抬手制止，面色凝重，紧盯着掌心罗盘。

只见原本静止的罗盘指针忽然乱颤起来，疾转了数圈后，竟直直指向清阮所在的方向。

他疾声喝止住欲离的清阮：“姑娘留步！”

清阮脚步停滞，转身望他，眼中带着询问。

那修士也来不及与同伴解释，托着罗盘疾步走向清阮：

“不知姑娘近几日可曾……”

话至半，清阮身后的那扇门扉轻启，恰到好处地截断了他未尽的话语。

清阮身形一僵，豁然转头。

日光下，来人身姿如玉，玄裳如溟，艳红发带随风轻扬，眉眼温润如旧。

狂喜滔天，她眼眶湿热，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抱住他。

然而，脚跟方抬，如芒刺背，她倏地想起身后修士。

不能让他们靠近汀南！

念头一起，她哎呦一声，夸张地捂住了小腹：“仙长，人有三急，有话不妨容后再说！”

她边说边低头要溜，脚步急切，只想拉住楚汀南，将他推回到那扇门里，彻底隔绝了这些修士们的视线。

可就在她迈步的刹那，身后一只修长劲瘦的手，扣住了她的腕。

“姑娘且慢，话还没问完。”

年长修士声音冷沉，手似长了刺一般，扎得清阮生疼。

“松……”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掠过人影，下一刻，腕上针刺的痛散去，被温和的暖抚平。

楚汀南挡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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