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了草莓冰淇淋。

下午姜牧云说要给哥哥做一顿“生日大餐”。

“你想做什么？”

“做——蛋炒饭！”

“你会蛋炒饭？”

“不会！但是可以学！哥哥你教我！”

“我也不会。”

“哥哥你连蛋炒饭都不会？”

“不会。”

“那哥哥你会做什么？”

“三明治、煎饼、泡面。”

“还有呢？”

“……没有了。”

“哥哥你好没用。”姜牧云叹了口气，语气像一个面对不争气孩子的老母亲，“算了，我自己学。我看手机学！”

她拿起姜牧野的手机，打开视频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蛋炒饭怎么做”。她不会打字，用的是语音输入。她对着手机说：“蛋炒饭怎么做。”

手机搜索出了一堆视频。

她随便点开一个，把手机立在厨房的调料架上，然后搬来椅子，站上去，撸起袖子。

“哥哥，你站在旁边看！不要帮忙！我自己做！”

“你确定？”

“确定！姜牧云是独立的女孩子！独立的女孩子可以自己做饭！”

视频里的厨师开始打鸡蛋。姜牧云拿起一个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这次力道刚好，鸡蛋裂开了一条缝。她用两只手掰开蛋壳，蛋液流进了碗里，蛋壳也掉进去了几片。

“哥哥，蛋壳掉进去了！”

“捡出来。”

“我的手好油！捡不出来！”

“用筷子夹。”

她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蛋壳。蛋壳在筷子之间滑来滑去，像一个不听话的小鱼。

“它不听话！”她急得皱眉。

“你夹稳一点。”

“夹不稳！筷子好滑！”

“那你用手。”

“可是手好油！”

“油可以洗。”

“对哦！”她放下筷子，用手指把蛋壳一片一片地捡出来，然后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好了！蛋壳没有了！我厉害吗？”

“厉害。”

“那接下来放盐！”她拿起盐罐，用勺子舀了一勺盐，转头问姜牧野，“哥哥，放多少？”

“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就是你拇指和食指捏起来那么多。”

“那我用捏的！”她放下勺子，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撮盐，撒进蛋液里，“好了！然后呢？”

“搅拌。”

她拿起打蛋器，开始搅拌。这次她的手法比上次熟练多了——打蛋器不再从手里滑出去了，碗也不晃了。蛋液在打蛋器的搅动下变成了均匀的黄色，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小泡沫。

“哥哥你看！变成黄色了！好漂亮！”

“嗯。”

“然后呢？”

“切葱花。”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根葱，放在案板上，拿起塑料小刀，开始切。葱比西红柿难切多了——又细又滑，刀一碰就滚。

“葱不听话！它一直在跑！”

“你用手按住葱头。”

她用手按住葱的根部，一刀一刀地切。这次稳多了。葱被她切成了一段一段的，长短不一——有的像指甲盖那么大，有的像小拇指那么长。

“切好了！”她把葱花拢到一起，自豪地说，“我切葱好厉害！”

“嗯，很厉害。”

“然后呢？该炒饭了？”

“先把鸡蛋炒熟。”

她打开煤气灶，火苗“噗”地跳了出来，她吓得往后缩了一下。

“哥哥，火好大！”

“你调小一点。”

她伸手去拧开关，拧反了方向，火变得更大了。火苗蹿得老高，差点烧到她的袖子。

“啊！！！”她尖叫着往后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姜牧野伸手扶住她，同时另一只手把火调小。

“没事，火不大。”

“可是它刚才好大！像怪兽的嘴巴！”

“现在小了。”

“哥哥你帮我看着火！我怕！”

“好。”

姜牧野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随时准备关火。姜牧云深吸一口气，端起碗，把蛋液倒进锅里。

“滋啦——”

鸡蛋液在热油中迅速膨胀，边缘变得焦黄，中间还是嫩嫩的、金黄色的。

“哥哥！鸡蛋在变大！它长胖了！”

“鸡蛋遇热会膨胀。”

“它好厉害！可以变胖！我也想变胖！”

“你不需要变胖。”

“为什么不需要？胖了才可爱！”

“你现在就很可爱。”

“可是胖了更可爱！”

“不一定。”

“一定的！阿姨说的！阿姨说‘小孩子胖嘟嘟的最可爱’！我要胖嘟嘟！”

“你已经是胖嘟嘟了。”

“我才不是胖嘟嘟！姜牧云是——是——刚刚好嘟嘟！”她拿起锅铲，开始翻炒鸡蛋。鸡蛋在她的翻炒下碎成了小块，金黄色的，散发着浓郁的蛋香。

“好香！哥哥你闻到了吗！”

“闻到了。”

“我做的鸡蛋好香！比阿姨做的还香！”

“阿姨听到了会伤心的。”

“不会的！阿姨也会觉得姜牧云做的鸡蛋香！因为姜牧云是阿姨教出来的！阿姨会骄傲！”

“你确定？”

“确定！阿姨上次说‘云云你切的水果好好看，阿姨好骄傲’！所以我做什么阿姨都会骄傲！”

她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放在一个碗里。然后往锅里倒油，准备炒饭。

“哥哥，米饭放多少？”

“两个人吃，放两碗。”

她从电饭煲里舀了两碗米饭，倒进锅里。米饭是早上煮的，已经凉了，粒粒分明。

“开始炒了！”她拿起锅铲，用力地翻炒。米饭在锅里翻滚，每一粒都裹上了油，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哥哥，米饭在跳舞！”

“嗯，因为锅热。”

“它们跳得好开心！因为要变成蛋炒饭了！变成蛋炒饭是米饭的梦想！”

“米饭的梦想？”

“对！每一粒米饭都想变成蛋炒饭！因为蛋炒饭是最好吃的饭！米饭的梦想就是变成最好吃的饭！”

“那如果变成白米饭呢？”

“白米饭也很好吃！但是蛋炒饭更好吃！所以米饭的梦想是蛋炒饭！就像我的梦想是——”

“是什么？”

“是让哥哥开心！”

她说完，把鸡蛋倒回锅里，继续翻炒。鸡蛋和米饭混在一起，金黄色的蛋碎包裹着白色的米粒，每一粒都均匀地沾上了蛋香。

“好漂亮！哥哥你看！金色的饭！”

“嗯。”

“接下来放葱花！”她抓起切好的葱花，撒进锅里。绿色的葱花在金色的米饭中格外显眼，像绿宝石镶嵌在金子上。

“好了！蛋炒饭做好了！”她关火，把蛋炒饭盛出来，装在一个大碗里。

碗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图案。但蛋炒饭本身就像一幅画——金色的底，绿色的点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哥哥你尝尝！”她把勺子递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姜牧野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米饭粒粒分明，不软不硬。鸡蛋的香、葱花的清香、一点点盐的咸味，在口中融合成一种简单的、朴素的、但很温暖的味道。

不是顶级厨师的味道。

是“妹妹第一次给哥哥做蛋炒饭”的味道。

这个味道，全世界只有一种。

“好吃吗？”姜牧云紧张地问，双手攥着围裙的边边，指节都发白了。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比阿姨做的好吃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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