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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不渡》

37.温酒夜话言几许

火炉里的炭烧得通红,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两点火星,在夜色里闪了一下就灭了。

姣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红狐裘不见了,桌上只剩几个空碗和散落的花生壳。

银铃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然后消失在楼梯口。

她没说去哪,也没人问。

她想去的地方,从来不需要跟人说。

奕秋也离开了。

她出去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门开了一条缝,又合上了,只有一阵极轻的风掠过桌面的茶碗,碗里的残茶晃了晃。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亦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奶茶,盯着碗里的奶皮看了很久。

他没有问她们去哪,也没有转头看。

他就那么坐着,碗举在嘴边,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闻人奚郁坐在他对面,折扇收在手里,放在桌上。

他看着火炉里的炭,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脸上没有笑,桃花眼垂着,看着火炉里那团跳动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屋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火炉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声,和窗外风裹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闻人奚郁忽然开口。

“喝不喝酒?”

姜亦转过头看他。

“什么?”

“北疆的烈酒。”

闻人奚郁从桌下拎出一壶酒。

白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纹饰,只在瓶底刻了一个小小的“北”字。

他把酒放在桌上,拔开瓶塞,酒香散出来。

不浓,很淡,带着一股粮食的醇厚,和北疆冬天的雪一样,干净,冷冽,后劲很重。

“北疆的酒。很烈,后劲也大。”

“不知道你喝不喝的惯。”

姜亦看着那壶酒,沉默了一瞬。

“谁说我喝不惯。”

闻人奚郁笑了。

他从桌上翻过两只空碗,他用茶水涮了涮,倒掉,然后把酒倒进碗里。

酒液从壶嘴里倾泻出来,在碗里激起细小的泡沫,很快就散了。

酒色清亮,在火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把一碗推到姜亦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抿了一口,放下,靠在椅背上。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暖洋洋的。

他呼出一口酒气,看着窗外的月亮。

姜亦端起碗,没说话。

他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停了两息,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眉头没有皱,他把碗放下,看着碗里微微晃动的酒液。

“还行。”

闻人奚郁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似乎很快就散了。

“还行?”他重复了一遍,“原终人,嘴硬。”

姜亦没理他。

他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这一次没有皱眉,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胸口漫开,把北疆夜里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冷意压下去了一些。

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闻人奚郁看着他,没有笑。

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底有一层很淡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冰面上,亮,但不刺眼。

他端起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姜亦。”

“嗯。”

“你的伤,怎么样了?”

姜亦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肩。

那里缠着白布,白布上洇出一小片淡红色的印子,但血已经止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响了一声,没有疼。

姣姣的药很好,伤口已经收了口,只是还不能用力。

“没事。”他说,“皮外伤。”

闻人奚郁看着他,没有追问。

他端起碗,又抿了一口,放下,看着火炉里的炭。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他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姜亦放下碗,看着他。

“闻人。”

“嗯。”

“你的伤呢?”

姜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闻人奚郁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酒液在碗里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看着那片印子,看了很久。

“这几年一直这样。”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提,先养着吧。”

他没有说哪里伤,没有说多重,没有说好了没有。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伤在那里,好不了,也好不坏,就那么吊着。不致命,但也不舒服。

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拔不疼,拔了反而会流血。

所以他就不拔了。

姜亦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闻人奚郁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火炉上,落在那些跳动的火苗上,落在炭灰里偶尔溅出的火星上。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姜亦伸出手,端起酒壶,给闻人奚郁的碗里添了一点酒。

酒液从壶嘴里倾泻出来,溅在桌面上,又洇开一小片印子。

他没有擦,放下酒壶,端起自己的碗。

“我保护你。”

声音不大,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不是承诺,不是誓言,就是一句话。

他说完,喝了一口酒,没有看闻人奚郁,脸上没什么表情。

闻人奚郁愣了一下。

他看着姜亦。

姜亦没有看他,端着碗,盯着碗里的酒,像是那碗酒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直看。

他的侧脸在火光里显得很柔和,左耳的麒麟坠垂下来,在火光里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闻人奚郁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不是那种笑眯眯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是一种更淡的、更软的东西。

桃花眼弯着,笑意从眼底漫上来,漫过眉眼,漫过嘴角,落在那双向来含笑的桃花眼里,让它们比平时更深、更亮。

“这话听着,”闻人奚郁说,声音很轻,“感觉我真的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了。”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朝姜亦举了举。

“但是,也多谢原终主怜爱了。”

眉眼含笑。

桃花眼弯着,火光和月光同时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温润照得发亮。

闻人奚郁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是那种挂在嘴角的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姜亦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瞬。

那目光在闻人奚郁脸上停了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他别过脸去,端起酒碗,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这样看我。”

“喝酒。”

闻人奚郁笑出了声。

那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端起酒碗,和姜亦的碗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两只碗在火光里撞在一起,酒液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两个人同时把碗举到唇边,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烧到四肢百骸。姜亦放下碗,咳了一声,眼眶有点红。

不是呛的,是酒太烈了。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闻人奚郁也放下碗。

他的脸也有些红,桃花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

他靠在椅背上,和姜亦并肩坐着,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屋里又安静了,只有火炉里的炭偶尔噼啪一声,和窗外风裹着雪沫子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闻人奚郁忽然开口。

“姜亦。”

“嗯。”

“这些年来,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说完没有看姜亦,他看着火炉里的炭,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看着炭灰里偶尔溅出的火星。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姜亦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闻人奚郁的侧脸。

闻人奚郁没有看他,就那么看着火炉,像是那团火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直看。

火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温润照得柔和,桃花眼里的笑意还在,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下的水,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流。

姜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转回去,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酒意上来,脑袋有些沉,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伸手在桌上摸了一下,摸到闻人奚郁放在桌上的手。

闻人奚郁的手指动了一下。

但没有抽回去。

姜亦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的手比闻人奚郁的凉,掌心有练剑磨出的薄茧,粗糙的,覆在闻人奚郁温暖的手指上。

闻人奚郁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姜亦握着那只手,没有松开。

“不用谢。”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睫毛在火光下微微颤动,像是在忍什么。

姜亦把闻人奚郁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你是我姜亦,此生挚友。”

姜亦的眼睛睁不开了。

闻人奚郁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着,让姜亦握着他的手,看着姜亦的脸。

火光落在那张脸上,把那张秾丽的脸照得柔和了几分。

左耳的麒麟坠垂下来,在火光里晃了晃,没有声音。

姜亦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但他的眉头没有松开,像是梦里还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闻人奚郁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低下头,看着姜亦握着他的那只手。

姜亦的手很凉,他的很热,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是冬天里两个烤火的人,一个把火炉往另一个那边推了推。

他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么坐着,让姜亦握着他的手,看着火炉里的炭。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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