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之被骂嫌贫爱富的姑娘》
柳早抬头,是万厂长,不好意思地笑着点头,再挑一筷子面条,左手勺子接着,忙放到搪瓷缸子中。
“多年轻啊,有没有想换个食堂工作?”钱厂长接过饭盒,冲她使眼色。
“咋还想把我们厂里的厨师挖走,别的都行,这个真不行!”万厂长正往面条上淋香醋。
钱厂长有些可惜地拿起一头大蒜,三步一回头地坐到吴长贵特意留好的座位上。
“就说你那手艺等着被夸吧。”刘婶子那摇头晃脑的开心样子,像是她被夸奖。
“那也得谢谢婶子们帮我看着,下周给你们带吃的回来。”
两个婶子嘴咧到太阳穴去,手上的饭勺都不抖了。
柳早面前冒出一群同龄人,挤在一块,伸出脑袋恨不能看清锅里还剩多少面条。
“同志,能不能多点面条少点菜。”
“同志,他有苞米我没有!”
“同志!”
远离领导后,刚成为工人没多久的小青年们恢复原样,嘻嘻哈哈地在窗口前你推我搡,颇有朝气。
钱厂长那桌已经边嗦面边啃蒜,他们才一人端着两份面,一人端着两碗蛋花汤,穿插坐进其余位置中,完美融入钢厂工人中。
柳早和婶子们趁没人,腰靠在水泥台上借力休息。
咔嗒—
饭盒打开,筷子搅和开黏糊的面条。
头顶的灯泡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挑起的面条染上酱色,加上醋又黑一点。
柳早塌下肩膀,凑到饭盒边,“吸溜”,手擀面就是比挂面要筋道弹牙,焖了半小时,咬下去实在又有劲头。
干豆角混杂在面条里,偶尔有藏在里头的汤汁炸开,带点嚼劲比肉还好吃。土豆几乎炖烂糊,筷子一撇变成沙软的土豆泥,裹在面条上,咸香浓郁,带着淀粉特有的清甜,迅速消失在口腔中。
五花肉本就煸炒过,残余的油脂正正好,微微焦褐的表层咬开,感受到油汤爆开,瘦肉部分越嚼越香。肉是定量的,但玉米管够,吸饱肉汤,既有粮食的饱腹感,又有肉的滋味,啃起来满嘴流油,最后剩的玉米棒子使劲吸一下,才算结束。
最后那把生蒜末。关火后撒进去,用余温一焖,蒜的辛辣被驯服,只剩下霸道的香气,一下子把整锅焖面的味道提到另一个高度。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幻想,这两天有些疲惫,没什么胃口,眼睛瞥向万厂长那桌。
钱厂长眼睛盯着对面人说话,手像钳工一样稳当,筷子扎进面堆,一挑、一绕,面条缠在筷子上,酱色油亮,冒着热气。
他也不吹,直接全送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趁现在嘴里全是面条,空闲的左手从桌面捏起一瓣蒜,白生生的,带着一层薄薄的紫皮,拇指和食指一用力——
“咔”的一声轻响,蒜瓣裂开,蒜汁溅出来,那股辛辣的生味儿一下子炸开,柳早觉着自己都能闻见那股味。
他把裂开的蒜瓣塞进嘴里,就在那一嘴面条的中间。
咬下去。
“咔嚓”,蒜瓣在齿间断开,香味直直地扎进鼻腔,冲得他眉头一皱,眼眶都紧了,但紧接着舒展开,享受那辛辣和嘴里的肉汁、酱香、面香搅在一起,跟热油里泼水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每嚼一下,蒜汁就多渗出一分,和猪油的香、面条的弹、土豆的粉糯混在一起,在嘴里翻滚。
他的咀嚼很慢,很有力,腮帮子一鼓一瘪,额头上的汗渗出来,他没擦,嘴角有一点酱汁,他也没擦。
他就那么嚼着,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品,又像是在回味。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看他吃,不是因为他是厂长,而是因为他吃得实在是太香了。
那蒜香和面香从他的嘴里飘出来,勾得旁边的人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
柳早忍不住弯弯嘴角,低头看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冒尖的一碗焖面,已经吃得见了底。
旁边的甩袖汤还温着,汤面平静下来,油花聚成一个个小圈,金黄的蛋花就卧在那些油圈里,薄薄的,软软的,半透明的边缘微微卷起,还真像古画里仕女袖子上垂下来的轻纱,在汤里飘飘荡荡。
看着钱厂长,同时端起碗,“吸溜”,舌尖的蛋花一抿就化开,留下汤的鲜,带着一点点香油的润和白胡椒粉若有若无的辣,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几口下去,刚才焖面留下的厚重感被冲淡,嘴里清爽许多。
才听到消息赶到的工人随便找位置挤挤,大家端着搪瓷碗呼呼地吃着,吃得满头冒汗,碗底刮得干净,连锅巴的渣都没剩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一口气,今天这顿晚饭吃得人真舒坦。
大家伙也有把子力气把一段段钢材搬出来,跟随一辆辆大货车运到市里去。
—
雪是昨天后半夜下的。
柳早一大早起床,围上头巾,带上棉帽,拉上棉衣衣领,留一双眼睛看路。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响声,她背后一串歪歪扭扭的黑脚印一直到陈家河。
两手拎着厂里奖励给她的东西,手被冷冽的寒风吹裂开,头被一颗颗雪粒子砸得“乒乓”作响。
好在这样天气里,路边唠嗑的婶子们坐进屋里坐回炕上,她得已清净地进村。
吱呀—
“姐!”柳青带着融融暖意扑在她身上,很像小时候家里养过的那只毛茸茸小狗。
殷勤地帮她把油盐酱醋卸下,拍打身上的雪粒子,棉衣挂上墙壁,喊她爸出来帮忙。
柳皖披着棉衣外套,踩双单薄的布鞋,戴一副缺胳膊少腿的眼镜,勉强用麻绳绑在脑袋上,有个文化工作者的样子,闻见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鸭子腥味,一下又接地气了。
“阿嚏——”
柳早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擦去鼻涕,喝一大口温热的水,被妹妹推到炕上,用棉被好好裹起来。
“姐,”扎着两个乱糟糟小辫的柳青趴在炕沿上,像是小狗在摇尾巴,试探问道,“你们食堂缺不缺鸭子?”
感受到热意回归到四肢,柳早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给自己也剥了一颗,含糊不清道:“不是要养到明年等下蛋吗?”
柳青嘴里的奶糖咬得咯吱作响,“陈三婶子的儿子见不得我们鸭子养得好,半夜偷偷把鸭棚的草帘子掀开,冻死好几只!”
柳皖关上门,把灶里埋的土豆拿出来,拍掉灰,“都三四斤左右的鸭子,张婶子拿鸡换了只,副大队长要了只,其余的还埋在院子雪堆里头。”
稿纸收好,炕桌上几颗烤土豆散发出焦香。
“陈满仓不是好好养他们家兔子,咋又来捣乱?”柳早皱着眉头掰开土豆,雾气氤氲,心情很快又平静下来。
原来柳青心里跟明镜似的——上辈子村里那些跟风养兔子的,哪家不是赔得底儿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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