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天光透过高阔的窗棂斜斜照入,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映出一方方明暗交错的光斑。殿角铜炉燃着淡淡的安息香,烟气轻缓升腾,却压不住殿内凝滞沉肃的气息,整座宫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重压笼罩。
刘宏那一番剖白轻飘飘散在空气中,却重得让邵叶几乎喘不过气。他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余下一片复杂难辨的沉寂。
他从没想过,当年那个不过十岁的少年,在河边伸手将他捞起时,心里竟辗转了那么多细碎又执拗的心思。更没想过,自己那些不告而别、不曾解释的转身,会在刘宏心底埋这么多年的不安与委屈。
原来他随手丢下的一段过往,在那个孩子眼里,竟是整整一段青春的牵挂。
愧疚、茫然、酸涩、悔意,一股脑堵在胸口,五味杂陈。
他张了张嘴,喉间发紧。
有太多话想问,有太多事想解释,可话到舌尖,只滚出几声干涩破碎的气音,断断续续,不成句。
他不能说自己来自后世,不能说知晓这王朝命数,不能说自己所有的沉默与远离,都源于一段无人可信的未来。
更不能质问眼前的帝王,你既记得我交给你的一切,为何不肯好好做这天下的君主。
于是所有情绪尽数堵在喉间。
邵叶试着再开口,舌尖发颤,只挤出几个含糊音节,便再也说不下去。
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句牵强的理由。
他是真的,哑口无言。
刘宏便一直那样安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神色几番变幻,看着他欲言又止,看着他从怔忡到颓然,最终只剩一片沉沉的沉默。日光缓缓移动,殿内光影悄然流转,静得能听见衣料轻擦的细微声响。
少年天子今年不过十六岁,眉眼尚带青涩,可望着邵叶久久不语,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终于读懂了他心底那团说不出口的纷乱。
“我明白了。”
刘宏轻声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既然无话可说,那你便离开洛阳吧。”
邵叶猛地抬眸,眼中掠过一丝错愕与疑惑,下意识便想开口追问,想说些什么,可刚一动唇,便被刘宏径直打断。
“至于你老师那边,你不必担心。”刘宏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早有定计的沉稳,“这事闹不大,最终不过是抓一批太学生、几个无关紧要的人顶罪罢了,不会牵扯到你真正在意的人。”
邵叶一怔,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刘宏瞧他这般模样,轻轻一声叹,反问出声:
“你是不是觉得,这朝中可恨的只有曹节、王甫那一伙宦官?”
邵叶默然。
“你以为他们贪戾专权,祸乱朝纲,可在你眼里……那些世家大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就个个都是忠臣良将、个个都一心为国吗?”
少年皇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轻轻一挑,便戳破了一层薄薄的假象。
邵叶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刘宏,眼神复杂至极。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陌生。
眼前这个人,不再是河间那个会为一块饼欢喜、会堆雪人、会眼巴巴等他的少年。
不过数年光景,他竟已生出这般深沉的帝王心术,把朝堂上下的黑白两面,看得如此通透。
刘宏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继续缓缓说道:
“朱雀阙上那几行字,朕知道不是你写的。”
“可你仔细想想——能在那样的时辰、那样的守卫之下,悄无声息出现在朱雀阙下,又能精准踩在窦太后驾崩、朝野震动的节点上书言事,手笔之大,魄力之强,牵连之广……”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这绝不是哪个太学生一时意气、一时冲动就能做成的事。有这等能耐、这等眼光、这等胆量的,朝中不过寥寥数人,便出自那几个顶级世家之中。要么是一家独断,要么是几家联手,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邵叶听得心头微沉,竟无言以对,毕竟他也是这样想的。
殿内只有他们两人,刘宏也不再遮掩,说得直白而赤裸:
“他们哪里是上书清君侧?根本就是在试探朕。
试探坐在这个皇位上的人,到底软不软、怕不怕、好不好拿捏。
看看朕是个有主见的,还是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他说到此处,眼神微微一沉,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冷厉。
“今日他们敢用一张字条试探朕,明日就敢用朝堂舆论施压。
若朕表现得柔软可欺,他们便会愈发肆无忌惮。
将来一旦朕不能满足他们的所求所想,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土地、权势、官位……
他们便会用弹劾、用清议、用各种手段压迫朕,甚至……把朕拉下皇位,再换一个听话的小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一出,邵叶浑身一震。
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诞又精准的词——
东汉幼儿园。
历史上的东汉,不就是这样吗?
一个个小皇帝被拥立、被操控、被废黜、被毒害,
一个上去一个下来,像走马灯一样,全在世家门阀和外戚的手掌心里打转。
原来刘宏小小年纪,早已看清了这最残酷的真相。
刘宏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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