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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人设是高冷男神》

83.云台魂断

熹平元年三四月之交,缑氏山的春意已经沉厚起来。

山桃落尽,新叶层层叠叠铺成漫山碧浪,山涧水势渐丰,撞在青石上溅起碎玉般的白浪,终日声响清泠。山雾多在清晨泛起,如轻纱缠在山腰,待到日头升高,便被暖风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透亮的天光,洒在竹舍茅檐之上。草木气息混着泥土清香,在空气里缓缓浮动,一派远离尘嚣的清净。

邵叶便在这山中,伴着师父卢植,过着半隐居的治学日子。

他依旧是那身洗得洁净的素色布袍,麻绦束腰,长发只用一根旧木簪随意绾起,没有金玉点缀,没有华服修饰,却自有一种清挺如竹的气度。这几年山居岁月,让他比当年在东宫时更沉静了几分,肤色依旧是干净的白皙,却因时常登山劳作、临涧读书、往来山野,多了一层健康的清透,不见深宫养出的虚浮。眉峰依旧疏朗,眼波沉静如水,看人时温和却有分寸,不亲近、不疏离,不卑不亢。身形挺拔修长,肩背端正,行走时步履轻稳,衣袂随风微动,自带一股出尘之致。只是偶尔静坐远眺洛阳方向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转瞬便又归于平静。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护在刘宏身前、锋芒半露的东宫侍读。

乱世将至,帝心已变,旧恩如烟,他如今只是山中一介书生,不问朝堂,不问宫禁,只守着一身安稳,读兵书、习经义、观山川形势,偶尔随师父议论时局,也只点到即止,不多置喙。

可他身在山中,声名却并未彻底沉寂。

洛阳那群青年才俊,自春日伊水一宴之后,对他皆是心悦诚服。袁绍、曹操、许攸、张邈、何颙等人,屡屡遣人上山送柬,邀他下山同游、论学、议世情,礼数殷勤,诚意恳切,不肯轻易作罢。

邵叶起初数次推辞,不愿过多卷入洛阳是非。奈何袁绍性子执着,待人亲厚,每每言辞恳切;曹操热情爽朗,胸襟开阔,与他论兵议政常常一见如故;何颙、张邈等人又皆是正直之士,心怀天下,不肯因他隐居山野便轻慢相待。再加上师父卢植也劝他“多交良友,以观世风,知人间疾苦,方知治学之用”,他便不再坚拒,每隔十余日,便会随来人下山一趟,与众人相聚半日。

几次往来,他便彻底融入了这个洛阳顶尖的青年圈子。

袁绍待他依旧亲厚,每每相见,必引为上座,言语之间处处维护,欣赏之意不加掩饰,甚至常常将自己珍藏的孤本典籍借给他阅览,全然不顾彼此身份悬殊;曹操与他论兵法、谈世态、说任侠旧事,常常彻夜不休,敬佩他见识深远、心性沉稳,不似寻常世家子弟那般虚浮;许攸精明通透,言辞犀利,与他言谈投机,每每论及天下大势,皆能一拍即合;张邈宽厚待人,侠气凛然,视他为同道知己,凡事多有照应;何颙更是敬重他当年护主救孤之义,每每相见,礼数郑重,常与他暗论党锢之祸与宦官专权之害;杨彪、郑泰、董承等人,也对他愈发敬重,视之为青年之中难得的君子。

他不多言、不张扬、不攀附、不议论宫禁旧事,只凭见识、气度与人品,便赢得了所有人的真心接纳。洛阳城中,渐渐都知道,缑山之中,隐居着一位当年的东宫旧人,清俊出尘,沉稳有识,连袁氏嫡子与曹家孟德,都对其礼遇有加。

只是他从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当年与刘宏的朝夕相伴,也从不提及深宫之中,那群照着他的模样复刻出来的少年影子。

有些旧事,碎了便是碎了,不必再提。

有些人,远了便是远了,不必再念。

他只安于山客身份,往来洛阳,浅尝辄止,聚则同欢,散则归山,不沾是非,不陷漩涡。

可他心底清楚,洛阳深宫的那潭死水,早已暗流汹涌,崩碎之兆,近在眼前。

尤其是近来,下山相聚之时,众人言谈之间,屡屡提及一个名字——

云台窦太后。

人人都说,太后病重,日渐沉疴,已是弥留之际。

每闻此言,邵叶眼底总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当年宫变,窦武身死,窦氏一族覆灭,窦妙被囚云台,他虽侥幸保全,却也无力回天。这位太后于刘宏有拥立之功,于汉室有守成之心,最终却落得幽禁惨死的下场,何其悲凉。

他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山中静坐时,对着洛阳方向,默然一叹。

春日渐深,山风转暖,可他心头,却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寒凉。

与此同时,洛阳南宫深处,云台宫却无半分春意。

这座曾经尊贵庄严的太后宫殿,早已被宦官彻底封锁,如同深宫之中的一座孤岛,一座精致的囚笼。

宫墙高耸,重门紧锁,宫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遍布宦官爪牙,严密看守,不准任何朝臣、宫人、内侍探视,连寻常的宫中人等路过,都要被厉声呵斥,远远驱离。殿内陈设依旧华贵,锦褥玉床,鎏金烛台,青铜香炉,样样俱全,雕梁画栋依旧精致,可处处都透着死寂与荒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丝竹管弦,没有宫人往来穿梭,只有几个被强迫派来、不敢多言的老宫女,小心翼翼地伺候汤药,大气都不敢喘,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又怕被宫外的宦官抓住把柄,横遭不测。

窦妙,大汉桓帝皇后、灵帝朝皇太后、大将军窦武之女,正躺在那张铺着锦绣锦褥的床上,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她已经病了很久,从冬日拖到春日,从沉疴拖到弥留,汤药灌下无数,却不见半分起色,只是一日比一日衰弱,一日比一日接近死亡。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当年临朝称制、母仪天下的威仪风华。

身形枯瘦如柴,原本华贵的绫罗衣袍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毫无生气,松松垮垮地挂在嶙峋的骨架上。面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颧骨高高凸起,两颊凹陷,眼窝深陷,曾经威严明亮、顾盼生辉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一层浑浊的灰蒙,偶尔艰难睁开,也只剩微弱涣散的光,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头发早已花白稀疏,枯槁地散落在枕上,没有半点光泽,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更显憔悴。嘴唇干裂起皮,布满细密的血痕,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痰响与喘息,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已经很少能清醒着,大多时候都在昏昏沉沉的昏睡之中,偶尔醒转,也只是短暂片刻,很快又会陷入混沌,意识模糊,连身边的人都认不真切。

殿内终日燃着安神的熏香,烟气袅袅,可压不住浓重的病气,也压不住弥漫在空气里的死气。

窗外便是满园春色,桃杏争艳,柳丝垂绿,暖风习习,鸟鸣声声,蝴蝶在花间翩跹,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可这一切,都与殿内的她无关。宫墙阻隔了春色,宦官隔绝了人情,她被困在这方寸囚笼之中,守着一身病骨,等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没有皇帝探视,没有朝臣问安,没有亲人陪伴,连一句真心的问候都没有。

她是大汉的太后,是拥立当今圣上登基的定策功臣,却活得不如一个普通宫人,甚至不如一个囚徒。

清醒的片刻,她会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殿内紧闭的门窗,看向窗外那一点隐约的天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悲凉、怨愤,还有深深的不甘。

她恨宦官曹节、王甫等人,当年发动政变,屠戮窦氏,诛灭忠良,将她幽禁于此,毁了她的一生,也毁了大汉的江山社稷。

她恨年少的皇帝刘宏,忘恩负义,凉薄寡情,她以太后之尊,力排众议将他从河间迎入洛阳,扶上九五之尊,他却在宦官的挑唆下,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被囚病死,连一面都不肯见,半分恩情都不肯念。

她更恨自己,当年优柔寡断,轻信宦官假意臣服的言辞,未能与父亲窦武彻底铲除宦竖,最终落得满门抄斩、自身幽死的下场。

可再多的恨、再多的怨,到了弥留之际,也只剩下无力。

她已经油尽灯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连开口说话,都要耗尽全身气力,只能躺在床上,任由死亡一步步逼近。

只有偶尔,在昏沉之中,她会喃喃低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守在床边的老宫女,俯下身凑近,才能勉强捕捉到只言片语。

她念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不是太后尊位,不是天下朝拜。

她念的,只有她的父亲,以及那个在血光之中侥幸逃脱的窦氏族人。

“父亲……”

一声微弱至极的呢喃,从窦妙干裂的嘴唇中溢出,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她又一次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意识模糊,却清晰地想起了那个早已化作一抔黄土的身影——

大将军窦武。

窦武是她的生父,也是窦氏一族的支柱,更是大汉忠臣,天下士人的领袖。

当年,桓帝驾崩,无有子嗣,正是父亲窦武力排众议,与她一同定策禁中,迎立河间王之子刘宏即位,安定汉室江山,避免了宗室争权的乱象。父亲一心为国,欲铲除宦官专权,重振朝纲,肃清天下,复兴汉室,却因行事不密、又轻信宦官的假意请罪,最终事败被杀,窦氏一族满门抄斩,血流成河。

那一日,是她一生都忘不了的噩梦。

宫变血腥,杀戮四起,父亲自刎而亡,窦氏子弟、宗亲尽数被杀,亲信党人被大肆屠戮,太傅陈蕃等老臣惨死狱中,一时之间,忠臣寒心,天下震恐。而她,从临朝称制、权倾天下的太后,一夜之间,沦为云台囚奴,被剥夺一切尊荣,囚禁终生。

大汉的天,从此塌了。

从此,宦官专权,党锢大兴,忠良被害,小人得志,皇帝沉溺享乐,不问政事,天下动荡,流民四起,江山社稷,一步步滑向深渊。

这一切,都是从父亲身死、窦氏覆灭那一日开始的。

想到此处,窦妙浑浊的眼中,艰难地溢出两行清泪,顺着枯瘦的脸颊缓缓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枕,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她对不起父亲,对不起窦氏列祖列宗,更对不起大汉江山,对不起天下百姓。

若当年她能再果决一些,若父亲能再谨慎一些,若宦官未能奸计得逞,今日的大汉,绝不会是这般腐朽不堪、岌岌可危的模样。

可世间,从来没有如果。

昏沉之中,她的思绪又从父亲身上,飘向了窦氏一族的最后一点血脉。

当年宫变,窦氏满门被诛,血流成河,几乎被斩尽杀绝。可混乱之中,父亲窦武的堂侄,窦珩,在忠心旧部的拼死掩护下,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流落民间,至今未曾被宦官爪牙抓获,未曾落入曹节、王甫等人的魔掌。

窦珩是窦武的堂侄,论辈分,是她的同辈族弟,亦是窦氏一族在那场浩劫之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是窦氏香火仅存的余脉。

这件事,是她这些年幽居深宫,日日祈祷、夜夜念想的唯一慰藉,唯一的念想,唯一的欣慰。

窦氏未绝,血脉尚存。

只要窦珩还活着,窦氏便还有一线香火,便还有一丝希望,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还能为窦氏平反,为父亲昭雪,为惨死的窦氏族人报仇雪恨。

想到窦珩安然无恙,未曾落入宦官之手,依旧在民间隐匿存活,她原本微弱浑浊的眼中,竟掠过一丝极淡的光亮,气息也稍稍平稳了几分,干裂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动,像是露出了一抹极浅、极悲凉的笑意。

这是她这一生,最后一点念想,最后一点安慰。

父亲身死,窦氏覆灭,她被囚惨死,可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余烬,留下了窦珩这一点血脉。

足矣。

足够了。

这一丝微弱的光亮,很快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她的呼吸愈发微弱,胸口起伏越来越缓,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正在一点点消散,意识再次陷入混沌,再也无法凝聚。

殿外的春风依旧,春色正好,可殿内的残灯,已经到了燃尽的时刻。

她再也没有力气睁眼,再也没有力气呢喃,再也没有力气去恨、去怨、去念。

生命的气息,正从她枯瘦的身体里,一点点流逝,再也无法挽留。

云台宫外,宦官们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严密监视,日夜值守,时刻等候着殿内的消息。

曹节、王甫等人,更是日日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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