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黑衣男子闻声，齐刷刷转头看向身后，眼底凶光毕露。

领头那人轻轻活动被击中的手腕，咬牙低喝：“哪来的人？少管闲事，赶紧滚！”

白衣男子没接话，随手捻起手边两枚碎石。

“嗖嗖——”

石块精准打在另外两人膝盖穴位处。

男人腿骨一麻，双腿骤然发软，“嘭”地一声，踉跄跪倒在地上。

黑衣人拎着短棍，一齐朝着白衣男子扑杀过去。

巷子里狭窄拥挤，一进一退间皆受限制。

白衣男人脚下生风，如闲庭信步般，轻而易举避开迎面劈来的短棍。

他侧身躲过，抬手狠狠抵住对方胸口。

莹白锦袍在昏暗巷影来回翻飞，衣摆划破空气带出锐响，动作招招利落，手腕转合间朱砂痣若隐若现。

几人心知遇上硬茬，不敢硬拼，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出一人绕开巷口，径直冲向蝉儿藏身的枯草堆，想先抓姐弟俩回去交差。

枯草被狠狠踢开，细碎草屑四处纷飞，断茎簌簌落下，黑影随之扑进来。

卜蝉儿死死按住吓懵的小六，悄无声息摸向身后的枯木枝。

“噗嗤！”

黑衣男子抓向她脖颈的瞬间，她猛地低头，枯木枝狠狠扎向对方□□，膝盖用力顶向小腹。

黑衣人吃痛，双腿骤然夹紧，腰身蜷缩着后退。

就在此刻，

跑！

卜蝉儿心底早有打算，她压低声音，凑近小六耳朵催促，说：“抓紧姐的衣角，咱们往后山跑，别回头！”

她猛地拽起小六，弯腰钻出茅棚，借着杂草灌木掩护，身形迅速窜进山林。

四周林木茂盛，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枝叶交错遮挡月色，用来藏身最好不过。

巷子里的打斗没停，白衣男子余光瞥见两人逃走，打势收敛了些，抬手挡住迎面袭来的短棍。

“滚回去告诉徐屿白，他做的那些个腌臜事，总有一天会找他清算。”

卜蝉儿拽着小六一路狂奔，脚底跑得生疼也不敢止步，直至彻底远离巷口，听不见丝毫打斗与人声，她才停下脚步，扶着粗壮的老树干，弯着腰大口喘气。

“姐——我、我腿好软……”

小六眼眶通红，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紧卜蝉儿的衣袖，声音里是止不住的后怕。

卜蝉儿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借着月光仔细打量四周。

没成想，她们乱跑一通，竟到了十里庄子后面的野山。

这儿林木肆意生长，路径杂乱，传闻山上有狼出没，村里人除了白日里砍柴，也很少过来。

卜蝉儿搓了搓小六发凉的小手，慢慢安抚，说：“小六别怕，咱们安全了，那些坏人不会再追过来。”

方才白衣人虽说及时出手阻拦，替她和小六争取逃跑时间，可他来路不明。

是敌是友，一时也难以分辨。

小六咬着嘴唇，怯生生探头看向漆黑的山林，小声嘟囔：“姐，那个人好厉害……白衣的大哥哥，打架好凶。”

夜色渐深，山间温度越来越低，夜风刺骨，衣衫被风吹得发凉。卜蝉儿原本打算绕小路下山，悄悄回庄子，可山林雾气渐起，来时的小路被浓重白雾盖住，分辨不清方向，贸然下山极易迷路，更容易撞上埋伏在外的人手。

没办法，只能暂时在山里逗留，等雾气散去，天色微亮再下山。

卜蝉儿牵着小六，借着树干遮挡，缓慢往山林深处走，寻找避风的低洼土坡。枯枝勾破裙摆，野草沾湿鞋面，周围黑漆漆一片，只有细碎月光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光点。

小六起初还紧紧贴着她，满心恐惧，走了一阵，恐惧慢慢散去，孩童心性压过后怕，注意力被山林里的动静吸引。

草丛里蛐蛐鸣叫，远处有夜鸟轻啼，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村子里干燥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他一路东张西望，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时不时扒开茂密的灌木丛张望。

走着走着，一股淡淡的温热水汽，混着清浅的草木味道，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小六鼻尖一动，停下脚步，疑惑地歪头：“姐，什么味道？暖暖的。”

夜里山间本该冰凉刺骨，可前方不远，空气明显温润温热，不像夜风，反倒像灶台烧水时冒出的热气。

卜蝉儿也察觉到异样，眼底微微一动，止住脚步，凝神倾听。

隐约有潺潺流水声，轻柔绵长，从前方密林深处传来。

“跟着气味走，小心脚下。”

她牵着小六，拨开杂乱的藤蔓灌木，慢慢往前挪动。

穿过一片浓密的矮树丛，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林木环绕的凹陷山窝里，藏着一方天然水潭。

热气袅袅升腾，白雾缠绕水面，在夜色里朦朦胧胧，像一层轻薄的纱。泉水不断从山石缝隙里涌出，清澈透亮，水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周围的石块被水汽烘得温热，地上长着细碎的青色苔藓。

是野温泉。

小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地叫出声：“姐！是热水！山里有热水！”

他挣脱开卜蝉儿的手，快步跑上前，伸出小手轻轻触碰泉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舒服得让他浑身一松，一路奔跑的疲惫与恐惧，消散大半。

泉水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白雾缭绕，隐蔽在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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