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去国一千年》
……
傍晚时分,林若华自兴善寺归来,面色欠佳,身上都灰蒙蒙的,进了内院便问:“郎君在何处?”
“郎君今日没有出门,此刻应该在房中歇着吧……”
下人见她不虞,回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若华的目光掠过一片突兀的空地,留着新翻的泥土——是砍了树?
好端端的,砍树做什么?
但她心里烦乱,根本顾不上细问,只说:“知道了。”便急匆匆地往李守节住的地方去。
东雩别院三座大殿,他住隰华殿,林若华到的时候,他正在殿外的池子旁看花,悠悠碧水映着晚霞的影,夕照的光烫红了檐上的琉璃瓦,李守节坐在水边,亭子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多少有些寂寥了。
茶盏空着,夹岸的芍药开得正好,团团围着他,他一动不动,鬓边垂落的发丝都是静悄悄的,像是睡着了。
“李守节!”
林若华远远地喊了他一声。
他支颐的手顿住,见来人是她,嘴角划开一抹笑。
“高兴的时候还叫我两声姊奴,不高兴就连名带姓地喊,有你这么做娘子的吗?”
林若华没有应他的话。
李守节垂着没有神采的眼睛,起身走到案边,拎起温在炉上的银壶,指尖微缩,似乎不小心被热气烫了下——他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做事有些心不在焉。
茶盏递到她手边,她却不肯去接。
李守节也不勉强,将茶盏放回案上:“这又是怎么了。”
“我听说,豫王找你的麻烦了?”
这事是她去兴善寺的路上,母亲定国夫人同她说的——说是豫王联合了几个文臣,对李守节几次夜开坊门之事发难。
林若华想起了昨天夜里他又晚归,不免心中乱跳,母亲见她这般,只捡些宽心的话劝她,可她哪听得进去,她的心都要乱成一团麻了。
和母亲从寺里出来,她便马不停蹄地回了家。
而李守节却笑着说:“原来是此事,我瞧你这样动气,又急匆匆来找我,还以为是有人冲撞了你,要找我替你出头呢。”
林若华对他的胡话并不理会,上前一步,紧紧攥住了他的手,他放才握过茶盏,还温热着的手。
她迫切地追问:“李嗣昭没有就其他事为难你吧?”
“这么关心我?”
“你快说呀!”
林若华被他急得直冒火。
豫王是废太子的儿子,过继给了四大王,也正因如此,他才在那场风波中保住了一条命,但生父被废、东宫焚毁,皇帝还甚至绕过了他的养父、同为皇后所生的四大王,直接立了李守节做太子,这其中的种种,豫王怎会没有猜疑过、没有怨恨过——
所以这些年,豫王处处都在与李守节作对。
李守节眼睛静幽幽的,出言宽慰道:“他一直都是那样,不在这一天两天,你也是知道的。”
林若华说:“可是我害怕。”
“……”
风从亭外吹来,吹动他脸旁的发丝,他的手仍旧被林若华握着,却没有接她的话。
他有些不懂了。
他是当朝皇太子,日后便是九五之尊,林若华虽未正式册立太子妃,目前还只是个良娣,可明眼人都知道,她便是未来的皇后……
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林若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应,只继续说:
“息宁今年十三岁,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家里早就张罗着开始说媒,再过两年,也便嫁给郎君你了……小的时候,我们尚且还能哄着她,可等以后了呢?她若问起来,我们又该如何向她解释?”
“再者就是,郎君你方才也说了,豫王对我们处处发难,这事若是真的传到了宅家那里——”
林若华锐利地看向他,问:“难道郎君你,就不害怕吗?”
这颇有几分逼迫的意味在其中了。
李守节依旧无甚反应,淡淡抛下一句:“无妨,万事有我。”
“那若郎君你后悔了呢?”
“……”
林若华步步紧逼,和他在空中对视:“就假使这一切都是我杞人忧天罢了,郎君你荣登大宝,可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十年、二十年,甚至四十年都说不准,这么长的时间里,你能保证你的心就不会变吗?”
她说:
“——你难道就能保证你会比你的父亲慷慨,把天下完完整整交给你的女儿吗?”
风轻轻地吹,带起沙沙的声响。
暮色渐浓,东雩别院融进了一片冰冷的靛色当中。
“……哦。”
李守节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但他明白了:“原来你怕的是我。”
他回身,重新坐下,端起刚刚林若华没有接的茶盏,慢慢喝了下去,目光转向亭外的芍药花丛,没有再说话。
“郎君,不如就到此为止吧。”
林若华脸色难堪,再加上风尘仆仆的衣装,竟然都有些狼狈了,她说:“我……你是知道的,以后恐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我把息宁养这么大,她叫了我这么些年的母亲,我想我们是有感情在的,她是好孩子,以后也定会奉养我……院里的那几个妹妹还都年轻,门户也不差,她们伺候了这么多年,也理当让她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看向李守节,她美丽又高贵的丈夫。
她从来没有真正地拥有过他,过去,他的心被杨妙闻完全占据,好不容易轮到了她,他又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件物品,随意地赏赐给各种各样的人,她早已不想再管他了,但是……
她还是李息宁的母亲。
即便没有生下她,她也早就把自己摆到了那个位置上去,她爱自己的女儿,她不想让她走上一条不归路。
她希望他能懂。
李守节安静了很久,褐色的眸子暗沉沉的,忽然低笑出声:“你昨天晚上生了那么大的气,也不要我,我还以为你或许都不再理我了,今天倒是说起了这个,我明白了,晚上到你房中去,有没有孩子又有什么要紧的。”
“李守节!”
林若华气得脸都白了:“我哪里是这个意思?!!”
两人挨得极近,他坐在椅上,仰着脑袋瞧她,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李守节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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