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她说，何其昭已经把这看着邪门的东西扔出几步远。

两个人惊魂未定地一起跌坐到地上。

“这清风教，到底是以何为生的？”何其昭低声问道。

舒之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确定自己了解的是否还正确。毕竟这个世界，已距离她笔下偏离不少。

这一案“转胎丸”的灵感来源于曾经她在现世看过的新闻。她当年写大纲时，这一度是网络热门话题。高强度冲浪的她自然没落下。

作为一个现代的文科生，当年选专业时，也怀着所谓济世安民的理想。不过，面对这样综合的问题，一个学生并不能做什么，她也没想出怎么才能彻底解决。

可如果只是小说，又不用想到底怎么才能实现愿景，只要有个想法就行。于是她才把这希望能改进的问题，写进了虚拟的世界里。

问题是，她还是她。

没有穿书后就点满金手指，没有智商飞升，没有成为武林高手。只是面对一袋子一袋子的诡异娃娃，都会一如既往地害怕，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惆怅了。

不过呢，安全问题她暂时还是不担心了，目前看来，基本走向依旧如她所愿，等人来救就好。

何其昭见她不说话，不再追问。两人安静地坐在地上。地窖里光影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们什么事儿也做不了。

好在没过多久，周平戎终于折返回来，还带回了其他人。

“哥！”舒之晓在看到大哥的瞬间，是真心实意地想哭了。

舒之远神情严肃，用眼神制止了她想要飞扑过去的冲动，又稍稍让了步，让舒之晓看清了身后的人。

那人看着比父亲舒豫年轻些，气度不凡、风采卓然，最重要的是长相简直是何其昭的放大版，让舒之晓有些出戏。

他表情凝重，眉心皱起三道纹路，眼神犀利，直直地瞪着何其昭。

身旁的何其昭艰难地起身，行了个挺正式的礼：“父亲。”

父亲？这也太像了！

舒之晓对着长辈也跟着行礼，起身后才注意到何父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何其牧。

总算又见到认识的人，她很感动，下意识就朝他使了个眼色，不过何其牧没注意到，自然也没回应她。

也许是因为，此刻的气氛实在有些压抑，似乎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开口。

何父声音低沉：“阿昭，跪下。”

身边传来“咚”的一声。

舒之晓觉得何其昭这一下跪得太快、太急，应当是很痛的。

但还来不及细想，舒之远已经上前带她远开几步，给父子三人留出单独的空间来。

“错在何处，你可知晓？”何父俯视着何其昭，两人过于相像，旁人看来甚至像照镜子的感觉。

何其昭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跪着，这似乎引发了何父的怒火。

“既然你自己不知，那我替你说。”何父语气强烈，“置自身于险境，而无还手之力，以致受伤，此为一错！”

舒之晓此时还有闲心跟着点点头，没说错嘛！说得在理！

“不仅自身难保，还要累及同窗，此为二错！”何父说着就向舒之晓看来，声如洪钟。

舒之晓很想替他辩解一二：这个不关何其昭的事情啊！要连累也是她连累的他吧！

但舒之远在一旁拉了拉她，制止了。

她只得把话咽了回去，继续旁观何父的训话。

何父看来也只是拿她做个铺垫，因为接下来的话舒之晓才感到大出所料。

“你最不该，就是随意求援，罔顾手足安危，此为三错！”何父似是气极，上前一步说道，“阿牧担心你，一个人跑去军营里找人，要是……”

“爹！”何其牧高声喊住了父亲。

他又低声在父亲身后说道：“爹，这是最有效的办法。我刚刚同您说过了，形势紧急，下次我不会了。”

“你别替你哥说话。”何父不予理睬，“阿昭，你知道要做什么。”

何其昭还是跪在那里，把头埋得很低：“是，父亲。回去之后，我自会去祠堂领罚。”

何父“哼”了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何父说完就转身走了。何其牧赶紧上前扶起了何其昭：“哥，你没事吧？这腿怎么了？”

“阿牧。”何其昭的声音很冷淡，“你跟着父亲先回府吧。”

“这怎么能行？你这腿瞧着好厉害，都流血了！我给你找个手杖来，你等一下……”

何其昭伸出手要把他推开，但因为使不上劲，收效甚微。

“兄长！”何其牧正色道，不过他长相温和，虽语气带着愠怒，神色却只是平平。

显然这表情也不会唬住何其昭，他甚至笑了：“阿牧，听话。要是你没跟上去，父亲更要生气，我没关系。”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舒之远出来打圆场了：“阿牧，待会儿阿昭坐我家的车辇好了。”

舒之晓跟着点头。

何其牧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父亲离开，等他完全消失在转角时，何其昭又一次低下了头，自嘲地笑了。

剩下的人都颇有默契地，假装没有看见刚才的一幕。

周平戎并不认识何家的人，前头抱着手臂在那儿旁观，此刻走上前来，主动说：“跟着我一道走也可以，那位官爷正巧找了禁军的人，我要回城复命了。他们也带了车马。”

舒之远看着周平戎，似乎正在记忆里搜寻着什么，随后把舒之晓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是你母家那边的表哥吧？”

“嗯，也是碰巧才遇到。”

舒之远点头表示知道了，又把身上最外层的保暖衣物脱下，给舒之晓披上：“吓坏了吧？没事的，哥这就带你回家。”

他做完这事，才转身过去：“周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平戎不置可否，舒之晓却瞬间明白过来兄长是要提点什么。

他一定是要为她遮掩身份，只是……

“哥！”她喊住舒之远，走上前去，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何其昭他……已经知道了。”

舒之远一开始没领会她的意思，怔愣片刻，才反应过来，悄声道：“满儿，这很危险。”

她能不知道吗！秘密掌握在别人手里怎么想都不安全！

“他说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暂且信他。”但她还是得说两句安慰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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