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春不待诏 沈墨1121

137.官营工坊条规

小说:

春不待诏

作者:

沈墨1121

分类:

穿越架空

邢九把罗师傅请来时,门边已经堆了三筐废铁。越心刚放下筐,那老匠人横过铁钎,拦住了还要往炉里铲泥的人。

“别往深处捅啦,风口也在底下呢。你们现在只管清得痛快,明日还得叫我重新砌。”

越心将灯摘下来递给他。罗师傅伏在炉边,把松泥一点点钩出,又扯开破皮囊看了半晌,才说炉壁尚可留,风箱须换皮,炭也得重买。坊里余下的炭浸过水,捏开直掉黑浆。

她问能否先修几把犁,他没有应承,只接过那块崩口铁铧,用指甲刮掉补缝里的泥:“这东西从前就补坏了,拿它去犁石头地哪有不崩的?我能重新打,可你们别拿送来多少件,就当作明日能领走多少件。”

料房的许成也被叫来了。农具交割页上有他的押字,下面是周俭抄的“可用”。他把纸捏了又捏,说起出库时的数目,一件也没少。

“擦伤腿的人还在田棚里,药钱暂且记了官署。”越心道,“你跟我说说吧,谁试过这些犁,谁让填的可用?”

许成低头翻到第二页:“没试。原册记着好件,我看着也齐整,就照旧报了。”

周俭拿回纸,在“照数接收”后添上未验工用。许成没有立即押字,直到罗师傅把虫蛀的犁梁掰开,碎木落到他鞋面上,他才把印指伸进印泥里。

天亮后,包顺带来封坊那日的守卒。那人只绕门墙看过,门锁未破,就在轮值簿上画了圈。坊后另有一道出炭的小门,门闩的木头早烂了,谁也说不清泥是什么时候填进去的。

破皮、烂闩和轮值簿分别收了。许成认得旧日出入坊门的人,包顺让他逐个报,不能因他认验收不实,就连破坏铁坊也一并认下。

接下来的几日,越心在坊里另设了交料桌。军用铁料封在西屋,民用旧件由罗师傅试过再分,坏的拆料,不能补的也给送物人一个准话。先修铁坊,药、皮、车三个作坊只列所需,不同时招人。

周俭把追缴现钱中准作修坊的那一袋搬来,摆在桌底。他指给越心看,恤钱已另封,义仓借粮的本息也在别册,这袋用完,暂时就没有第二袋。

罗师傅想连旁边的小炉一道修好,免得一炉烧大料时,补个钉也得等。越心问过所需皮炭,先撤了新做两辆车的预备钱,才够把两处炉口都收拾起来。坏车轴仍堆在院里,无人腾手。

先做的犁由官署出屯田购具款,交田棚轮借,不能再向领种人收一遍钱。另有几户想自买农具,带着订钱来问,许成将两册分开记,民间新订的排在后面。

邻县借来的丈量人到第二十四日就回去了。临行的书吏把石婆子一案已送去的查契回单交给周俭,嘱咐他到日须给人回话。周俭把日期写在仓房门后,挨着应付工钱的日子。

许成会核料数,陆云逸仍让他试掌坊务,旁边加一个匠人验收。越心拦了一回,说他才出过错,陆却把镇里肯识数、肯来的人名递给她。

纸上只有四个,其中两个已在仓场连着值夜。

“先让他把错账补完,再管十日。”陆道,“可用两字不能再由他一个人写。你也替我看着些,眼下真抽不出人了。”

到镇第三十日,范谦来取存放在西屋的兵械核验副页。越心送他到门口,车上的行李已经捆妥,装回京核验册的皮匣压在最里头。

周俭追出来,说地方副册有两处没核上,范谦站在车旁,等他把有差的页号写进交接单,没有替他补平。

“这两处你查原凭,查着多少就报多少吧。”范谦把本地那份留给他,“军籍补牒仍递武选司,田契和钱粮须各走本衙,别一股脑儿夹给我。路上耽搁几日,你这里可等不起。”

越心把一个装干饼的小包塞在他手里。他摸了摸,笑说这回总算不是一沓卷。车轮出了巷口,坊里有人叫她,说拉风箱的还少三个人,午前不开炉,又要多等一日。

许成领来几个临工,名籍没有抄齐,罗师傅已经在试新皮囊。

“人先做起来吧,饭前把名记到小纸上,明早再入册。”越心把招工纸压在砚下,“每工四十文,不许因是临时来的就少给。”

许成问是否要候陆准字。她抽出昨日的交货单,陆在上头限了四日先出六副犁,底下准过临时添工。越心又添了准许次晨补册一句,签了自己的名字。

炉里第一股热风涌出来,吹得桌角那张纸哗哗响。

次日上午,田桂芝抱着孩子进坊时,头一块烧红的铁坯刚夹出炉口。

她是赵五的妻子。后院在找能缝皮囊的人,她以前补过水囊,昨日来试针,许成嫌她总要停手喂孩子,只肯按件算。她跟另两个带孩子的妇人商量过,三人轮着看,另两人做活,看孩子的那一份工钱从承作钱里分。

屋后有一间空棚,离炉口远,风也吹不过来。田桂芝把孩子放进垫着旧袄的木箱,看着他抓住箱沿,才出来找昨日还没缝完的皮。

许成正在门口核人头,见她就往旧簿上翻。

“你家领着恤钱呢,这承作钱得另问一声,免得月底算重了。”

“我丈夫的那份凭还在家里,要看我拿来,可这皮囊是我缝的呀。”她把针线摊给他,“若做了不另给钱,你早点说,我还能回去接旁人的针线。”

越心从炉边过来,把承作纸单独放到桌角,告诉许成按做活的人记,别拿抚恤册抵工钱。田桂芝这才坐下。她缝到一半,孩子哭起来,隔壁看孩子的妇人把门掩了掩,拍着木箱轻声哄。

越心到田棚核旧犁伤者的药资去了,临走让许成把临工册拿来,回来要发前一日的工钱。许成应着,手里却还压着催取铁铧的单。

前院忽然有人叫了一声。

田桂芝抬头,刚才替她搬过木箱的冯春生摔在炉边,右脚卡在一堆待修车轴里。夹料的长钳歪了,烧红的铁条落在他的脚面上。罗师傅拿铁钩挑开,另一个人拽住他的肩往外拖。

鞋帮已经焦了,冯春生两只手抖着去扯,被匠人按住。田桂芝把缝了一半的皮扔下,叫后院的人取门板。抬他出坊时,他还攥着两枚记工的小竹筹,不肯松手。

医棚先收了人。春生媳妇随后赶来,一只鞋没穿稳,跑到领款桌前,说医棚要记下谁付敷伤的药钱,往后还要换。

许成将名册翻了两遍。

“正册里没他这个人,款眼下过不了。我得先找到招他来的那张纸,你容我找一找嘛。”

田桂芝记得他早间就没坐过招工桌。有人去找昨夜的小纸,纸上只记着炉前添四人,名字空了两行。许成看了一眼,把纸折了。

“这上头也没写全,万一把别处帮忙的算进来,整笔工钱都没法结。”

他从抽屉里抽出另一张纸,说可以先借医药钱,借款人写春生本人。春生媳妇握着笔,差点就落下去,田桂芝按住纸角,让他把下面那行也念出来。

“从日后工钱里扣?”她把纸转回去,“他是到你这儿挣钱才伤的,还要欠你们一笔吗?”

许成收回笔:“你们先把药领了,归哪项总能再议。非得这会儿算清,难道他在医棚就不疼了?”

“你今早还叫他来抬箱子,抬完又叫他去拉风箱,怎么一出事就认不准了?”田桂芝伸手去拿那张纸,“先别折起来,让他媳妇也瞧瞧啊。”

春生媳妇将焦黑的鞋放在桌上。田桂芝在炉前只闻到炭气,这时鞋里的焦味贴着鼻子,她把脸偏过去,胃里一阵发空。

许成说不会少他的,只等查明白,随即朝院里喊,让第二炉接着上料。罗师傅将钳子搁在砧上,两个拉风箱的人也停了。

“先把车轴挪开吧,人踩哪儿都没有。”罗师傅道,“还有跟他一起来的这几个,你也认一认。等会儿又伤一个,总不能再说册里没有。”

许成走过去,伸手想接风箱杆。一个临工横坐在杆前,没让地方。

越心赶回坊里时,两炉的风都停了。许成把交货单递给她,指着四日期限,问损了这一炉炭怎么记。

春生媳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