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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灵脉异动

小说:

金沙灵语

作者:

幻辰川

分类:

穿越架空

入夏后,郢阳多次感应到灵脉异常,尤以都邑近郊那片养桑地为甚。他独自去探了几次,之前只在边缘游走——灵脉确实有异,但像深水下的暗流,不到水面,情况还可控制。某日深夜,他独自穿过养桑地外围的老桑林,准备更细致些查探。月光被桑叶切碎洒在地上,地面在他脚下微微发烫,像地底埋着一口已经烧了很久的锅。

郢阳皱着眉头顺着灵脉方向走,在之前他与芷蘅一起到过的洞穴旁停下了脚步。那里的地面已经开裂了,裂缝中透出青色的微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呼吸,一明一灭。郢阳蹲下去,伸手探了一下那道裂缝——指尖刚触到边缘,灵力就像被什么咬住了一样猛地震了一下。是灵脉在崩裂,似乎已经到了极限的感觉。

就在这时,他背后那条裂缝忽然猛地扩张了一寸。

郢阳没有回头看。他念了一句短促的圣语,单手按在地面上,地底涌动的灵力被他的指令按住了一瞬,裂缝的边缘止住了。但他的手腕微微震了一下,像是两条指令在地下撞在一起,一条是他的,一条不是。

有人跟他同时动了这条灵脉。

郢阳缓缓直起,转过身去。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十步之外,半张脸隐在老桑树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从动用的圣语来看,必是巫彭无疑。巫彭左手按在树干上,指尖嵌入树皮,那道裂缝的扩张就是他方才以圣语催动的。两人隔着那道发光的裂缝对视了一瞬,随即几乎同时开口。

郢阳先动了——他念诵了一句圣语,灵力从他的脚下渗入地下,沿着灵脉的流向朝巫彭的方向推去。地面的草叶在他指令经过的地方齐刷刷倒伏,像被一阵贴地的风吹过。

巫彭没有让那道灵力近身。他以同样快的速度回了一句圣语,双手交叠在胸前,指尖朝向地面。郢阳推过去的灵力在他身前五尺处被截停了,地面鼓起一道微小的土埂,像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去路。两股灵力在那里僵持了一瞬,草叶被卷得四面飞散,土埂两侧的地面一高一低,像是大地被从中撕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口子。

但显然郢阳更胜一筹,虽然他根本未使出全力。巫彭在郢阳的攻击下,身形摇晃,呕出一口血。但他没有收手,反而又念了一句更长的圣语。这一次,郢阳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灵力从他站立的方位朝两侧裂开,像有人在他脚下撕开了一张口子。

郢阳身形未动,只将手中结印的手势换了一种,念出的圣语短促而有力。那道裂在他脚下的缝隙在他的指令中骤然收拢,像一张被拽紧的嘴,合得严丝合缝。他踏前一步,将灵力压向巫彭的方向,力道比方才更沉。

巫彭被这道灵力推得退了一步,背撞上身后的树干,口中溢出的血沿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他撑着树干正要再开口,忽然从暗处闪出一队黑衣人,从三个方向攻向郢阳——不是圣语攻击,而是实打实的近身压制。郢阳被迫将注意力从灵脉上收回,以单手接住其中一人的攻势,另两人从两侧扑来。

这半瞬的空隙,便有一人从暗处闪出,拖起巫彭,往桑林深处撤去。

郢阳将近身的三人逼退后没有再追。桑林太密,夜太深,对方虚实不明,而且这些宵小之辈他并不放在眼里,方才灵脉裂缝中溢出的青色光芒在巫彭离开后仍然在明灭——那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重新蹲下身去,将手悬在裂缝上方一寸处,念诵出无人知晓的神语修复着灵脉。

直到天边已经泛白,郢阳才离开了养桑地。他站在林外的土坡上回头看了一眼,桑林深处那点青光还在明灭着,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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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琮率蜀军主力进入巴国境内后,连战三场,场场都是硬仗。巴人的战力赤琮是领教过的,但以前多是防守,现下攻城战却又更不一样。巴人在每一座城防前都布下了重兵——箭楼、陷坑、火油,能用的手段全用上了。但蜀军的攻势更强,赤琮登基一年多来,日日抓紧练兵,战力已远胜从前。赤琮亲自身先士卒,戈述领前锋破城,士气高涨。蜀军士卒在这一年的休整中蓄足了体力,兵甲粮草也远胜巴人。第一座城攻了四日,城破时巴军伤亡近半;第二座城攻了七日,守将战死,残部连夜撤走。

赤琮率军进驻第二座城时,天色已经暗了。他策马穿过城门,马蹄踏在碎瓦和断旗上,城中空荡荡的,巴国撤兵时连街面上的兵器碎片都一并扫走了。所谓攻城容易守城难,攻下巴国的城池之后怎么治理,并让百姓心甘情愿做蜀国人才是难事。赤琮入城后即刻着手安抚百姓之事,蚕丛瑾如今经营织造局还过得去,赤琮便将陆昂调过来,在巴国城池推行中原之法,陆昂本就不是蜀国人,由他来做这些事非常合适,巴人能少几分敌意。

但第三场战争之后,赤琮开始觉得不对劲。巴国固然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溃败得如此彻底——他们的主力并未被围歼,而是有序地退入了更深的腹地,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往自己的巢穴里撤。赤琮在营帐中对着舆图看了很久,用朱砂在巴国腹地某处画了一个圈。

与此同时,巴国腹地某处营帐中,巴国将领与一人同坐在案前。他面前摊着的战报上写着两座城失守的消息,蜀军兵锋仍在推进。

巴国将领面色铁青,与他同坐的那人却面色冷静,轻笑出声——“将军,蜀军再强,也是一支孤军。他们深入巴国腹地,粮道拖得太长,这是他们的死穴。再让他们往前推进一段时日,待他们粮尽兵疲,我们再举倾国之兵断其后路——蜀王就在军中,若能擒他,蜀国再无他主。”

那将军沉默了一会,面色微松,但仍是冷峻之色。苴侯继续说到:“再者,蜀国都邑很快也会有动作的。”

巴国将军终于是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好,若你说的是真,我会禀明王上,趁蜀国内乱之际助你攻下都邑,届时,扶你做了蜀王,永为巴国属国。”

帐中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晃,苴侯脸色明灭不定,应到:“多谢将军相助。”

与此同时,赤琮坐在百里之外的营帐中,传令诸将:“每日行军不得超过三十里,夜间营帐加设三重鹿砦。”他在等巴国把诱饵铺得更大一些,让他看清那张网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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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后雨水一直没有停过。

大雨一场接一场,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水一股脑地往下倒。但今年的堤坝和去年前年不同了——新加固过的堤身能扛得住这种雨量,渠堰排水也畅通,都邑周边的稻田虽然被雨水泡得发软,但水及时排出去了,稻苗没淹着。一切都在人为可管控范围内,唯独岷江自己出了问题。

芷蘅一开始并未察觉,但最近她到水边便会感受到到灵脉异动——那种震颤像是从地底深处翻上来的,时断时续。江水没涨到危险的高度,但水面下的震动一天比一天明显——不是浪,不是风,不是任何一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是河床底下的灵脉像一头受了伤的巨兽,在没有人能看见的地方翻来覆去地滚动。这种感觉须得是能与灵脉互通的巫祝才能感觉到,但她都发现了,郢阳想必是早已知晓。

郢阳自然是知晓的。这段时日,他在灵脉节点之间连轴转,带着荀大巫和巫咸昼夜轮流驻守,以圣语勉强安抚暴动的灵脉,但灵脉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最近每一次安抚只能撑三五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处理了多少处裂缝、多少段堤脚松动的土基,面容中的疲态渐渐藏不住,眼下泛着青黑。

这一日,芷蘅在城外巡视渠堰时感受到了那种震动——穿过鞋底、顺着脚掌一路往上攀,落在胸口时像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按了一下。她愣了一下,屏住呼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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