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姪慢慢睁眼,手遮一遮额前,挡住灯光,“短发很快就自干的,你不睡觉吗。”
小黑继续给她擦水珠,“我是异化种。”
姜姪扯走毛巾,搭小黑头发,“你还是先擦干自己的头发吧,头发比我还长。”
小黑拿下毛巾,乖乖擦自己的头发。
姜姪坐直身体,手扶额,眯一会还是从抽屉里拿出弹壳,纸条,还有工装服杀手的智能光脑,她盯着纸条内容。
「你还能做到何种程度?」
然后拿起弹壳看底部的0731-0930,又看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三号。
距离月底还剩17天,但距离装满24号冰冻室,和触发她辞职的时间,还剩两天。
她又打开工装服杀手的智能光脑,点进死了么APP,界面依然弹出大红色数字0。
洛基利用APP,以她的名义给那么多人发倒计时,让她查到服务器来源新世界,又在关键时刻给工装服杀手发送倒计时。
目的是让她去新世界。
这代表洛基出不了新世界,也来不了聚居点吧,不然为什么只能利用死者跟APP引导她过去新世界?
这么看来,主动权还是在她手中的。
只是,就算去新世界查洛基为什么冒用她身份,也不可能这么盲目过去。
小黑忽然递过来一支营养液,姜姪看向小黑,小黑头发擦干了。
“吃饭。”小黑嘴里含着营养液,不方便说话,他摁一下说话按钮。
姜姪看着小黑,想起雨衣人,她作为上一任葬骨人,也作为小黑的上一任饲主,是为什么急匆匆去新世界的。
“小黑,你的上一任饲主,在七月十五号那天有发生过什么事吗,离开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小黑皱了皱眉,咬紧营养液。
果然,雨衣人真的有跟小黑说什么话,可说了什么话,小黑为什么犹豫?
一分钟,两分钟,小黑没有回答,蓝瞳却一瞬不瞬看着她。
姜姪不懂小黑,她拿过营养液,喝完,眼下只知道当初的葬骨人也是查到这里,但历任葬骨人应该不可能那么盲目过去。
在不确定洛基的目的,IP,和能百分百抓住洛基的把握前,不可能会去新世界的。
可在姚姐跟安姐口中,每个装满24号冷冻室的葬骨人,统一在收完12具尸体后,立刻辞职走人。
所以,历任葬骨人离开前两天绝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们不得不离开的事情。
“回来。”小黑忽然开口,“等她回来。”
姜姪愣了一下,小黑继续说,“她让我,等她回来,离开那天……这么告诉我的。”
小黑揉了揉肚子,似乎那天发生了什么很难过的事情,他继续含着营养液。
姜姪注意到小黑揉肚子的手,意识到了什么,她放下工装服杀手的智能光脑。
“小黑,你肚子的子弹疤,是她打的?”
小黑垂眸,点头。
姜姪沉默地盯着小黑,又撩开小黑衣摆露出肚皮的狰狞伤疤,“十一个子弹伤疤,别告诉我都是她打的。”
小黑抬眼,最后别过脸,好像在失望。
姜姪松了手,“为什么。”
小黑看向姜姪,眼睛没有眨过,“她……不允许我跟着,我硬要跟,然后就开枪了,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气氛很安静,姜姪消化完这些信息,突然气笑了,怪不得之前问子弹疤怎么来的,小黑始终沉默。
“那现在你还在等她吗。”
小黑一言不发。
姜姪又确认一遍,“如果她回来了,你还认得出她吗,哪怕她曾经朝你开过枪。”
小黑很笃定,“认得出。”
姜姪握拳,嘴边那句真的认出来吗还是说不出口,她试探,“真的认得出来吗,要是站在你面前你都没发现呢。”
“不会的。”小黑认真,“不管多久,不管几次,我都会一眼认出来的。”
小黑笃定的眼神,让她想起,旧制造业中心那晚看到的雨衣人。
当时她提到小黑,雨衣人犹豫了,还露出脖子带着的机械颈环,明显被谁控制着。
或许,雨衣人有想过跟小黑相认,可能碍于机械颈环,又或者曾经朝小黑开过枪的缘故,做不到跟小黑相认。
但相不相认,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等她收完尸体还是会带小黑跟雨衣人见面。
只是心里有疑问,小黑这么笃定说认得出上一任葬骨人,可这么久了为什么没认出雨衣人就是曾经的饲主?
异化种的嗅觉,明明那么厉害。
小黑也还盯着她看,她松开拳头,说回问题,“所以那天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突然离职了,又为什么不允许你跟着?”
小黑含着营养液,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姜姪双手捂脸,现在算是发现了,只要问起有关上任葬骨人的事情,小黑不太愿意说,才不是没做好心理建设。
她迅速消化完,顺势把刘海往后撩,注视着小黑,“小黑,我真的没多少时间了,我还差两具尸体就装满24号冷冻室了。”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小黑咽下营养液,盯着她眼睛,犹豫一下,回忆,“……那天收到推送订单,我也想去,她不允许。”
“我跟去那个坐标,等了一个晚上,才看到她拖板车出来,板车有个裹尸袋……”
小黑捏紧营养液软管,继续回忆说,“我们一起回到处理站,处理完尸体就跟姚姐辞职了,然后让我……让我等她回来。”
姜姪眉头皱起来,真有人代替葬骨人成为第12具尸体,是谁?
小黑盯着姜姪看,似乎透过她的眼睛,看着什么,他说,“……这次我要去。”
姜姪敏锐,“你把我当成她了?”
小黑愣了一下,两秒后反应过来,双手都在否认,“不是的,你们,你们……”
小黑支支吾吾,只剩摇头。
姜姪看着小黑,追问的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了,小黑为什么选择她一直是个迷,眼下她也没时间扯原因。
她直接跳过话题,“所以你怕我跟她一样不带你去,每次我出门你才一直强调也去?”
小黑小心翼翼地点头。
姜姪又打开自己的智能光脑,进导航地图,指着定位问,“那,类似这个位置的坐标,她有收到过的吧,你知道是谁留的吗。”
小黑盯着地图,摇头,“不知道谁。”
“你记得她收到的坐标是多少?”姜姪拿出笔和笔记本,推到小黑面前,“如果记得,写下来。”
小黑没有动笔,只说,“很多个。”
姜姪疑惑,“上个葬骨人收到很多个坐标?多少个?为什么我只有一个?”
小黑咬着营养液,数手指,“第12个。”
姜姪声音严肃,“小黑,认真点,你不能把葬骨人收尸的坐标也算进去……等等,上个葬骨人看到类似的坐标,是去收尸的?第12具尸体?”
小黑思考一下,点头。
她着急,“收谁的尸体?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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