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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五个二

小说:

谁把我梦做了

作者:

蒂莉蛇斯

分类:

古典言情

逢空刚才那一拽,老化的线路承受不住,电流一路窜进广播总控。

“砰!”

厂区另一头传来一声闷响,整个梅花机械厂都安静了下来。

服装厂仓库。

钵满正弯腰从货架上往下搬布匹,粗糙的麻布磨得她肩胛骨隐隐发作。

广播停下的那一刻,她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

钵满吐出一口气,把肩上的重物重新往骨头上挪了挪,难得没有咬着牙继续往前赶,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故障,还是谁开始动手了?”

供销社柜台。

来都来了正拿着鸡毛掸子擦货架上的灰。

她听见外面的喇叭停了,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下来。

她掀起眼皮瞟了眼墙角悬着的铁皮喇叭,不满地抿了抿嘴,“谁啊这是?”

旁边算账的售货员奇怪地斜看她:“什么谁?”

来都来了已经从凳子上跳了下来,顺手把鸡毛掸子往柜台上一丢。

“谁动作这么快?”她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这才刚开完会说要搞事情,转头广播就先没了。

售货员一边拨弄算盘,一边跟她搭话:“你又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来都来了双手往口袋一揣,神情无辜得很。

“我劝你老实点,今天的柜台还没擦完。”

“灰又不会长腿跑了。”

门口的李姐拔高了嗓门:“哎!你往哪儿钻?”

“出去转一圈。”

“你请假条开了吗?!”

“没开。”来都来了连头都没回,半个身子已经钻出了供销社的门框,“都这会儿了还开哪门子假条。”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抢在她前面把这潭水搅浑了。

三食堂后厨。

盆满一刀剁开案板上的猪筒骨,厚重的砍刀落下,震得旁边的碗盘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刚准备继续处理下一块肉,动作却忽然停住。

后厨里的人也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对。

隔壁车间出啥事了?广播咋哑火了?保卫科那一帮子人急冲冲地往哪儿赶呢?

盆满顺手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插,揭下围裙抹掉手掌上的油腻,快步挪到窗边。她打量着装运车间那栋灰扑扑的厂房,乐了:“这动作是真够快的。”

装运车间里,广播停下后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传送带旁的身影便陆陆续续垂下脖颈,重复起手边的活计。

斜对面一个上了岁数的女工指尖扣着个铁皮罐,悬在半空半天没往传送带上递。她盯着远处逢空离开的方向,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像是在努力从某个模糊的记忆里翻找什么。

她拿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老姐妹:“有些年头没人拔过喇叭了。”

旁边人眉心一动:“之前也有人拔过?”

老女工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嗓子压的扁扁的,几乎只剩气音:“不止,是砸了。”

“你说荣秀她嫂子?”

这几个字一落地,周遭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工人,手里的活计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有人赶忙把头低下去:“不一样吧,林娟那是个傻的,周三妹我看着可不像。”

“那她为啥拔电线?”不知情的人问。

老女工幽幽地叹出:“谁知道呢,当时说啥的都有。”

旁边有人接上了话茬:“我记得,那时候荣秀不是被厂领导叫过去了吗?”

“嗯。”

“这里头还有荣秀的事?”

老女工望着传送带上一个个经过的铁罐,声音越来越飘忽:“玩具线主任说她们关系好,让荣秀去劝劝她。”

“后来呢?”

“不知道,荣秀哭着回来了。”

车间里机器低低地轰鸣着,没人再扯着嗓子催促她们赶工,几个老人都不自禁地放慢了翻飞的手势。

“为啥哭着回来了,没帮上忙?”

旁边的老工人沉默良久:“我听说,当时不知道林娟跟她说了什么,气的。”

玩具三线的车间里。

广播突然断掉的时候,闻灼手里的针刚好扎偏了一寸,差点戳进指腹。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墙角那个安静下来的喇叭。

往常这个时候,里面还在一遍遍播放着先进事迹,声音能盖过整条生产线。可现在整个车间只剩下缝纫机针脚穿过布料的细响,还有工人压低后的窃窃私语。

“咋回事啊这是?”

“保险丝烧了?”

“停电了?”

“不像啊,机器还转着呢。”有人欠起身子打量墙上的喇叭,“估计是坏了。”

“不能吧,前两日不是刚请师傅来修过?”

“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又要挨骂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的女工压低声音:“小点声,别乱说,万一让人听见了……”

大家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活,不敢太早表现出任何情绪。耳根子冷不丁清净下来,反倒砸得人心慌慌不习惯。

闻灼捏着那只没缝完的布娃娃,眨了眨眼。

憋了半晌,她才猫着腰往旁边蹭了蹭,小声咕哝:“姐,这啥情况啊……”

隔壁女工刚欲搭话,打脑海里掠过什么似的,面色变了变:“不会又有人……”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被烫了嘴一般,赶忙把下巴缩进衣领里。

闻灼耳朵极灵,唰地扭过脖子,“又有人咋啦?”

瞎打听。”

“姐,透透气呗,我这嘴跟焊死了一样严实!”闻灼连人带椅子往那边拱了半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那女工被她磨得没了法子,只得拿余光扫了眼走道,将头埋得极低:“早些年有人也硬砸过喇叭,那会儿跟眼下一个光景。”

“谁啊这么硬气?”闻灼顿时来了精神。

“你新来的不晓得,以前这儿的车间主任,林娟。”

“那她为啥要去砸啊?”

“还能为啥,犯糊涂呗。”老女工耷拉着眼皮,捏着硬线头往针眼儿里戳,“后来有人听她男人喝醉了在外头吹牛,说那天晚上他在家里摔过碗。”

“他骂那破喇叭天天干嚎,震得他脑仁生疼。还叫嚷着,要是哪个有种的去把它砸了才叫省心。”

旁边的人手里的活计一停:“然后林娟就真去了?”

老女工指尖一用力,线头穿过针眼,“隔天清早,她当真拎着杆长扫帚,冲去把走廊顶上的喇叭罩子砸了个稀巴烂。”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搭话道:“这可真是个傻的,啥话都往心里收?”

“哪是往心里收。”老女工拿过剪刀,“咔嚓”剪断线头,“她是觉着她男人受委屈了,得替他把气顺了。”

“还不如是她自己看不惯呢。”不知道谁接了一句,近处的几处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那后头呢?”闻灼紧追着问。

“后头事情闯大了,哪能收得了场。”隔壁的工人接过话头。

“领导把她男人扭到了保卫科。”

“结果你们猜她男人开口第一句吐出来的是啥?人家当场就甩干净了,说自己早就苦口婆心劝过林娟别给厂里添麻烦,是她自己脑子抽风不听劝。”

周围听的工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们知道现在的先进荣秀吧,就是咱们现在在绣的这个娃娃。”

“这关她啥事情?”

“怎么不管她的事,林娟是她的好朋友,林娟她男人是她亲哥。”

“荣秀前脚跨进门才瞧见,她亲哥也蹲在里头。”说到这处,老女工的嗓音沙哑下去,“她也是个傻的,凑过去求她哥,让他替林娟在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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