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朝马车瞧了两眼,见胡太尉从马车上下来,与从前的威风凛凛大有不同,似是在几日内颓唐萎顿了不少。
胡太尉将青瑶叫到车旁,低声道:“阿芍娘子,老夫知道许二郎君对我家二娘无意,怕坏了二娘的名声不敢再出入我府中,可二娘好似不认人了一般,只有提起许二郎君的名字时她才有所反应,老夫当真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拜托阿芍娘子为老夫求求情,让许二郎君去见见她。”
青瑶倒是极愿意帮他这个忙,许知春这几日气息奄奄,神思昏沉,几欲连许昀都不认得了,更不会为他筹谋往后的仕途和婚事,待到许家家主换成许永宜,这些事怕是更加没有着落。
青瑶与他朝夕相处半年有余,渐渐摸透了他的性子,许昀看似温润实则极有主意,他认定的事情怕是不好更改,她只能勉强试一试。
“太尉,婢子一会儿从街上回来便与二郎君说说,可他是去还是不去,婢子便说得不算了。”
胡太尉忙笑道:“多谢阿芍娘子帮忙,若是许二郎君能来,老夫必定好好谢谢你。”
青瑶从街市上回来时,许昀正站在窗边拿着剪刀将兰花盆中的枯叶一片片剪除。
青瑶将笔墨纸砚放到桌上,站到了他身旁,接过剪刀,“郎君,我来吧。”
“婢子今日出门,恰巧看到胡太尉,他说胡二娘子不认人,只有提起郎君的名字才有所反应,婢子想,郎君定是不忍见她这副模样,便想将此事告知郎君,郎君若是得空,不若去瞧瞧她。”
许昀摩挲着指尖的一片草叶,“阿芍,你知道的,我并不想成婚,也真心希望胡二娘子能寻个好人家,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我不想让胡太尉有所误会,不便再登胡家的门,不若请肖神医前去给胡二娘子好好瞧瞧。”
“郎君,胡家早就请郎中去看过了,万年子道长昨日也登了门,胡二娘体中的怨念已经消除殆尽,身子也没有大碍,恐怕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若是郎君当真不中意胡二娘子,就只当是去医病救人的。”
许昀走到书桌旁,静坐了片刻,起身叹了一声,“此事确由我而起,理应善始善终,你随我走一趟吧。”
二人到达胡府时,胡如箬正靠在床头吃婢女递过来的葡萄。
听到有人进门,她目不斜视,用嘴接下婢女递上来的一粒葡萄,整个人仿若与周遭隔绝了一般。
胡太尉走到床边,闪开身子,身后许昀缓步走上前来。
胡太尉接过婢女手中的果盘,让她退下,“二娘,快看,许二郎君亲自来看你了。”
胡如箬一滞,贝齿衔着葡萄缓缓转头,浓睫眨了几眨,略显苍白的脸上登时蒙上了一层绯红,一把扯下了半悬的帐帘,将身形隐在其中。
胡太尉搬来一张椅子给许昀,“你赔二娘说说话,老夫去嘱咐厨房今晚的饭食。”
胡太尉朝青瑶使了个眼色,青瑶顷刻会意,随着他身后出了房门。
出了房门,胡太尉开心道:“许二郎君多来几次,二娘的病怕是就好了。”
晚饭时分,胡如箬破天荒地在婢女的搀扶下来到了膳厅中,陪着许昀用了一餐饭,随后还同胡太尉将许昀和青瑶送到了胡府门口。
胡太尉激动得不得了,跟出来嘱咐道:“许二郎君,你当真是老夫的救星啊,明日老夫亲自驾车登门接你过来!”
“不必劳烦太尉,是我对不住二娘子,才让她遭此大难,明晚这个时候我自行登门便是。”
—
回到许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影壁后的树下聚着几个值夜的健仆,其中一个老实巴交的健仆道:“也不知我一棒打下去那傻子有没有被打坏,万一他真的与二郎君相识可怎么办!”
“二郎君自打从螭潭回来,圣京谁人不认得他,那傻子怕是打着与二郎君相识的名义来讨些好处,着实可恨,打便打了,他不冤枉。”
另一个揶揄道:“二郎君岂会认得他!他那副样子,话都说不利索,打死便打死了,难道害怕他去官府告发你不成,。”
几个健仆笑做一团,并未留意身后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许昀无外祖亲眷,亦没什么同窗好友,能来府上找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将相识的人在脑中过了一遍,突地顿足。
“那人可是患有倭症?”
健仆们闻声止住笑声,一人将手中夜灯往前送了送,看清走过来的郎君面容,立即吓得噤了声。
青瑶走上前,“郎君问你们话呢,那人样貌如何,是否患有倭症?”
打人的健仆吓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道:“那人口齿和腿脚都不太利索,不过他会写字,在门口写下了二郎君的名字,嚷着要见二郎君,奴哪里知道他当真认得二郎君,挥起棍棒只想将他吓走,谁承想他躲也不躲,二郎君莫要怪奴。”
“他可写了所来为何事?”
“他手上抱着个脏兮兮病恹恹的女娃娃,奴猜测他是来要钱治病的。”
许昀本还心里犹疑,听见那人抱着女娃娃,便更加笃定了,“是何贵,阿芍,快随我去一趟奉终里。”
二人赶到奉终里的狐仙庙时,惊见一个鬼差从庙里牵出一个瘦弱女娃娃的魂魄,恰是何贵的女儿红儿。
寺庙内,何贵坐在一堆干草当中,怀中抱着刚刚断气的女儿,落满血迹的面目因痛心而扭作一团。
“何贵!”
何贵闻声立即抱着女儿起身,蹒跚地走到许昀身前跪了下去,口中勉强挤出几个字,“救……救救……儿……”
许昀与青瑶对视一眼,何贵还抱着一线希望,不知道红儿的魂魄已经离体。
隐在草堆中的老妇人起身,叹了一声,“今日下午他们爷俩好好的出门,不知为何回来时红儿摔破了头,我俩出门求了几个医馆,郎中见我们破衣烂衫,知道我们拿不出医治的钱来,连看都不愿看红儿一眼,就这么生生拖到了现在。”
上天不公,何贵生来与正常人不同,生活本就艰辛,好不容易生下红儿,是他晦暗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可现在红儿也离他而去了。
许昀自责万分,若是他能在何贵求上门之前回府,红儿怕是还能捡回一条命,此时,怕是神医也回天乏术了。
他知道陷入绝望时的心情,不忍心夺去何贵唯一的希望。
他上前将何贵扶起,“我这便去请肖郎中。”
肖无疾赶过来,只看了红儿一眼,便摇了摇头。
何贵跪在肖无疾身前,拼命给他磕头,额头被许府健仆打伤处再次红肿流出血水来。
肖无疾瞥了眼许昀,低声道:“你们真是……非要某来做这个恶人!”
肖无疾拉起何贵,“某无能为力了,人死不能复生,请郎君节哀!”
何贵听罢愣了一瞬,接着拼命去摇怀中的女儿,红儿瘦小的身躯在他怀中颠仆不已,手脚垂落了下来。
何贵身子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和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肖无疾蹲下身来,拨开头发仔细查看红儿头上的伤口,不禁疑惑道:“谁这般狠的心肠?对一个孩子都下得去手!”
红儿额顶一个大血窟窿,不像是磕碰伤,倒像是被谁倒着拎起了双腿,头朝下重重摔在了尖锐的石头上,即便是他早些来,怕是也难以将她救活。
青瑶愤恨道:“何贵,你别怕,若是真有人故意为之,有我家郎君为你做主。”
何贵怒吼了一声,眼中蓄满了愤恨,抱着红儿一瘸一拐地便往庙门口冲。
许昀大步追上前去,将他拦下,“何贵,若我们猜测不错,你就点点头,明日一早我带你去报官,定让你有怨可申。”
他低头看了眼何贵怀中可怜的孩子,“红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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