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蒙蒙刚亮,许府的马车早已停在奉终里的路口。
傻子何贵的女儿死了这件事一早就在奉终里传开,街坊邻里乱哄哄地聚在狐仙庙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头张望。
青瑶三人走到近处时,正见与何贵同住的老妇挡在庙门口,叉着腰骂骂咧咧地轰人。
几人穿过人群中挤到了门前,老妇这才推搡了一把看热闹的老少,让出一条路来。
青瑶几人进门后,老妇一把将破旧的庙门阖上,将看热闹的人尽数挡在外头,对门啐道:“昨日怎么不见你们这些冷情冷性的人出手相帮,孩子没了倒是都跑来看热闹,也不怕狐仙娘娘降罪!”
何贵蜷缩躺在草堆中,杂乱的干草将他瘦弱的身子隐没了大半,只露出乱蓬蓬的一头枯发。
他昨夜伤心过甚,此时早就没什么力气,听见许昀唤他,颤颤巍巍地从草堆中支棱起身。
何贵虽然口齿不清,但毕竟家境颇丰,他父亲在世时是教过他读书识字的,许昀递上备下的纸笔递给他,“何贵,将昨日事情的经过详细写下来,我稍后带你去报官。”
何贵双眼赤红,抽动扭曲的面颊呈青灰色,像是一夜之间熬干了心血。。
许是用尽了力气,何贵反倒不像昨晚那般歇斯底里,而是出奇的平静,好像已经迅速地从红儿的死中缓了过来。
他抖抖索索地接过纸笔,凝神了片刻,用不太灵活的手在上面费力地写下几个字,递还给许昀。
许昀接过,目光落在纸上,诧异道:“你不去报官?为何?”
何贵用手指向自己,脸上终于能看出些情绪,他眉目蹙做一团,似万分悔恨道:“我……我……”
“你……你是说……”许昀的目光落在他懊悔的脸上,虽是明白了意思,却难以将那句话说出口。
青瑶眨了眨眼,与肖无疾异口同声道:“你说是你不小心伤了红儿?”
何贵眼眶发涩,瘪着嘴抽泣地点了点头。
之后任几人再如何询问,何贵都不再开口说昨日的事,反而在纸上写着想要让红儿尽快入土为安。
肖无疾瞄了眼掉漆狐仙像前停放的棺材,不禁心中暗叹,他行医多年,见惯了生死离别,早就练就了一副不轻易怜悯人的心肠,可自打为何贵治伤,到现在看到红儿惨死,也不得哀叹,造化对这对父女太过不公。
棺材里躺着的孩子瘦小得可怜,顶骨几乎完全碎裂,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头顶像是塌了一块。
几人陪着何贵在庙后的土丘上捡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红儿下葬,不知是何贵伤心的麻木了还是伤心劲儿过了,全程没有再落一滴泪,只面容平静地将土一抔一抔地洒在了棺木上。
从奉终里出来,肖无疾叹道:“这孩子跟着这样一个阿爹,也真是命苦!”
青瑶回身,看着兀立在街尽头目送他们三人的何贵,身形塌成一个弓字,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初见何贵时,他被打得满身是血,却牢牢将红儿护在怀里,没有让她伤到分毫,此后见他,红儿也都是被他视若珍宝地抱在手上,他是否爱孩子,任谁都看得出来,又如何会粗心到犯下能要了红儿命的大错。
青瑶想起昨晚给红儿擦拭身体时,分明看到了她手臂和腿上有几片青紫色的抓痕。
她若有所思道:“不可能是何贵,红儿四肢上尽是用力抓握的痕迹,在头顶遭受致死的磕碰前,应当受过一番拉扯,恐怕伤她的另有其人。”
许昀甚是疑惑,“阿芍所说有理,可又说不通,若是旁人故意为之,为什么何贵拦着我们不去报官?要撒谎呢?”
肖无疾蹙了蹙眉头,用扇子猛然一拍许昀肩膀,“莫非……这个人对他来说比红儿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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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许昀、青瑶和肖无疾三人从胡府出来后便藏身在慧慈君寺附近的暗处,静等陶壮。
果不出他们所料,时至亥时末尾,陶壮又行色鬼祟地出现在了慧慈君寺的院墙外。
他沿着墙边几步一停,伸出指节边敲打墙面边低声轻呼,似乎在召唤院墙内的什么人。
许昀和青瑶轻步跟上前。
陶壮颇为警觉,察觉到有异,低着头快步拐入了前方的岔路。
“郎君,且等一等!”青瑶在身后高声唤他。
陶壮步子一顿,回头诧异地看了一眼,可又迅速转身,似是心虚地朝前快步跑了起来。
尚未到巷口转角,身前一个摇着蒲扇的笑面郎君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前后路均被来人堵住,陶壮心知走不掉,索性停下步来。
肖无疾啧啧两声,挑眉道:“陶壮,你为何每日深更半夜在慧慈君寺外鬼鬼祟祟的,可知神佛有灵,在菩萨眼皮子底下做坏事可是要被惩罚的!”
陶壮脸色涨得赤红,吭哧两句,才辩解道:“我并非是要作恶,而是……想救人。”
许昀走近,陶壮面上一愕,盯着许昀的脸仔细打量片刻。
问道:“郎君你可是许家二郎许昀?祭螭神那日我见过你的模样。”
许昀颔首,“正是在下。”
陶壮似是放松了下来,“听闻郎君能眼见妖鬼,可是真的?”
许昀默然半晌,“传闻不虚。”
他眸光淡淡扫过青瑶和肖无疾,“妖鬼与人一样,这大千世界并非只有我们人一种灵物。”
陶壮叹了一声,好似鼓足勇气了一般,“我本想将这件事一辈子烂在心里,不向任何人提起,今日得遇郎君,或许是那娘子的造化。”
他眼眸中带着希望,看着许昀,“驸马为郎君兄长,或许能救得了那娘子。”
之后他的话,让三人皆有些不可置信,比《异闻录》中的记载更为离奇。
“月余前,我跌了一跤,昏死过去七日。实则是被两个鬼差带往地府去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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