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静在一旁听了,插话道:“吴**,许主任说的这种情况,在不少乡镇确实存在,算是基层吃空饷的一种典型形式。
其实,吃空饷现象,在基层表现形式多种多样。”
吴志远看向向静:“哦?向镇长,你具体说说,都有哪些表现形式?”
向静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据我了解,大概有这么几种。
第一种,就像许主任刚才说的,有背景、有关系的人,挂个名字在某个单位,人根本不来上班,工资福利照拿不误。
这种人往往是谁也碰不得的特殊人物。”
“第二种,叫做‘到处挂’。
有些人通过各种关系,同时在两个甚至多个单位挂名,虚占编制,领取多份工资或者补贴。
比如我们镇以前就发现过,有个人同时在镇财政所和县里某个协会挂名领钱。”
“第三种,是‘调不走’。
人已经调离原单位了,甚至已经退休或者去世了,但工资关系没转走,或者没及时核销,原单位还在继续发钱,这笔钱要么被经手人截留,要么被其他人冒领。”
“第四种,是‘只挂名,不上班’。
有些人常年请病假、事假,或者以借调、学习、帮助工作等名义长期不在岗,但工资待遇一分不少。
就像许主任说的那个长期病假的,到底是不是真病,很难说。
你找他要病历,他肯定拿得出,而且,一定是正规医院出具的,病情还很严重。
你总不能押着他去医院体检,看看是不是真的患病吧?
这些情况,单位负责人是知情的,但要么碍于情面,要么怕得罪人,要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时间长了,就成了顽疾,严重侵蚀财政资金,败坏风气,也让那些踏实干活的人心里不平衡。”
许宝生在一旁连连点头:“向镇长说得太对了!
我们中心那个挂名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可谁去管?怎么管?不仅得罪人,还没有效果。”
吴志远缓缓开口:“向镇长分析得很透彻,许主任说的也是实情。
吃空饷的确不是我们新店镇的专利,其他地方也都不同程度存在,甚至比我们更严重。
过去因为种种原因大家都选择视而不见或者无可奈何。
但只要我还在新店镇这个口子必须扎紧这股歪风必须刹住!”
顿了顿吴志远接着说:“借调的两位同志暂时就这样。
借调现象在基层非常普遍只要他们是在岗位上干活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吃空饷。
长期病假的那位同志如果病情确实严重达到了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长期无法履行岗位职责那我们出于人道关怀也是按照政策规定帮他办理病退手续让他能够安心养病。
这件事由向镇长牵头主动联系本人了解真实情况如果确需病退按程序办理既是对同志负责也是对中心工作负责。
对于只挂名、不上班、吃空饷的那位同志许主任今天下班之前就以中心的名义正式通知到位限他三天之内必须到中心报到上班!
如果三天后不见人影从下个月起停发他的一切工资福利!
你就说这是我吴志远说的让他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
许宝生吞吞吐吐地说:“吴**这位同志的舅舅据说是县****会副主任……”
吴志远打断许宝生的话态度坚决:“是法律规定了有关系就可以白拿钱不干活还是我们新店镇的规章制度写了可以养闲人?
这种明显违规违纪的事情如果我们都不敢管、不愿管那还谈什么公平正义?
还谈什么整顿作风?其他踏实工作的同志会怎么看?老百姓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主任按我说的去做。出了问题我负责。
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又是谁在背后纵容这种行为!
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并在全镇范围内进行通报
吴志远去各个办公室查看十三个在岗人员除了六个打牌、看牌的其他人都不在岗。
“许主任其他同志呢?”
“有一对夫妻都是我们中心正式职工门口的农资部是他们承包的他们都五十多岁了以卖农资为主。
其他同志有的去县里开会有的下村有的请假。”
吴志远知道许宝生可能没说实话,但也没再较真。
在乡镇七站八所中,农口站所是最弱势的,没钱没地位,和财政所、土地所、派出所相比,差得太多。
如果太较真,别人会说他耍官威、捡软柿子捏。
随后,吴志远召开座谈会,听取大家意见。
起初,大家还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吴志远鼓励道:“今天这个会,不谈成绩,不唱赞歌,主要是听大家说说心里话。
中心目前到底有哪些实实在在的困难?
大家在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处?
对镇党委、政府有什么意见建议?都敞开了说。
我们今天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追究责任的。
打牌的事、缺勤的事,都翻篇了。
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中心能有一个新的面貌。”
许宝生第一个发言:“吴**,不瞒您说,中心就是个三无单位——无钱、无物、无地位。
首先是人的问题。我们中心这些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老’和‘低’。
老,是年龄老,你看在座的,四十多岁算年轻的,五十多岁的占一半多。
低,是学历低,绝大多数都是当年中专毕业分配来的,学的那点东西,早就跟不上趟了。
现在种地养牲口,讲的是科学、是技术、是市场,但我们知识严重老化,县里又极少组织培训。
说实话,很多新技术,我们自己都没弄明白,怎么去指导农民?
有时候下村,遇到一些种田大户、年轻的新农人,人家懂得比我们还多,我们反而像个学生。
这老师当得,脸上臊得慌。”
许宝生开了头,其他人陆续说开了。
“吴**,中心经费严重不足,财政就拨点人头费和三瓜两枣的办公费,维持水电、订报纸都紧张。
我们中心主要就靠门口那个农资部一年交的两万块钱租金,勉强补贴点下乡的油钱、饭钱。
就这点钱,想更新点设备、买点专业书、组织大家出去学习学习,想都别想。”
“吴**,您看我们这办公条件,十几号人,就一台电脑,没有打印机。
打印个材料都得跑到街上的复印店。”
“待遇就更别提了,每月就那点死工资,绩效、奖金想都别想。
我们和财政所比,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他们隔三差五发奖金,还有集资房。
以前我们找对象,女干部、女老师、女护士一听说是农技站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我们是土八路,没前途,没地位。
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我们这摊子,快成夕阳红队伍了。”
“最头疼的是没事干,也干不了事。
以前各个站还有点专业活,合并后,业务杂,上面婆婆多,县农委、畜牧局、农机局、水利局、水产局、林业局、农经办……
谁都可以下任务,可谁都给不了多少支持。
发个病虫害情报,还是老一套,农民自己看手机都知道了。
下村指导?你技术可能还不如那些种田大户、养殖能手,人家信你?
下去也就是转转,填填表,还影响人家干活。时间一长,可不就松垮了。”
……
吴志远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刚才大家说的,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非常理解。
年龄结构老化、知识技能滞后、经费严重短缺、办公条件简陋、待遇偏低、社会认同度不高……
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客观现实,也是我们基层很多农口单位的共性问题。
有些问题,比如人员编制、工资待遇,镇一级的权限确实有限,需要向县里争取政策。
但是,是不是所有问题,我们都只能等、靠、要?
是不是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就真的无所作为,只能混日子?”
吴志远顿了顿,话锋一转:“有为才有位。地位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干出来的。
农民不信任,也不是凭空就有的,是我们自己把招牌做塌了。
镇里过去对中心关心支持确实不够,但从今天起,我们要一起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
光靠等、靠要,没用。我们必须自己先动起来,干出点样子,才能争取更多的支持。”
“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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