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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看花

小说:

剑尊今日又来妖域了

作者:

嘉木茶茶

分类:

衍生同人

北境的军信写得极短。晏行舟把要交代的防线、归还的兵符和随行人数列成三行,末尾才添了一句:归途会经过归月渡,若你在山里忙,不必来接。

晏明舒读完,先让阿绯备客舍,再回了封信:你若想不惊动人,便别把队伍带到渡口。我去接你。

阿绯在旁边看见她笑,便知道这一趟北境的差事算是安稳收了尾。

晏行舟是晏家长子,也是妖域北境的守将。早些年晏明舒初接妖主位,他替她守住最难安的那一段边线,却从不替她在七族面前作主。他们兄妹见面时,总像幼时那般吵两句,再把各自该做的事说清。

“将军还要几日?”阿绯问。

“信是三日前发的。快则七八日。”

“我把东岸客舍收拾出来。”

“不用给他摆将军的阵仗。他最怕我把他当贵客招待。”

晏明舒收好信,又拿起谢停云送来的水尺记录。几日里蓝线没有扩展,周匠已在旧图上圈出两处可能的河心浅槽。枯水还未到,能做的仅是守灯、限夜渡、把工具备齐。她写下妖域愿出的水匠人数,叫阿绯明早送到盟中。

她本想另给谢停云回一句木簪的事,提笔时又放下。昨日已说过,不必把每一句话都变成隔河传递的纸鹤。她若真想见他,等山里空下来,亲自去就是。

此后十日,两岸水位平稳。归月渡并未因夜渡受限便停下生计。白日船次加了两趟,客舍的院子也腾出地方给候船的人。

周匠带着人沿两岸丈量旧槽,鹿族老匠在船上指方位,因腿脚不便,谁也没让他下水。先前那只空船没有再出现。它留下的旧茶杯被封在灯房里,提醒众人新灯守住了眼下,并不等于石下已修好。

晏明舒几次到渡口,多半来去匆匆。谢停云有时在河上,有时在盟中;他们遇见,便说一会儿话,未遇见,也不刻意让人去叫。

她察觉自己开始知道他的时辰:他若午后不在河边,多半在陪周匠核尺;若傍晚站在灯下,通常会等东岸的巡守先敲铃,再走。

他也知道她周五要听七族的议事,那个下午再想见,须等散会以后。她不曾告诉他一张完整的日程,他却从几次错开的船与纸鹤里,慢慢认出来了。

第十一日,晏明舒的议事比往常早散。她出门时,春日已往后走了一截,山里的晚杏差不多该开。她给谢停云写纸鹤:你若今日有空,去看我说的花?

纸鹤半个时辰后回来了。上面写:有空。我到渡口等你。

阿绯瞧见她把信收进袖中,忍不住问:“主上,你如今请剑尊来妖域,只带他看花?”

“不然呢?”

“从前你们见面,总得有一卷案、一份约书。”

“案有秦副使,约书有你。”晏明舒笑着把手里最后一份批复递给她,“今日就借我半日。”

她没有从妖主的职责里偷出半日;该签的文书已签,该见的人已见。她喜欢有人肯为她留一段不用谈公事的时辰,也愿意为自己留。

谢停云到东岸时,先向值守的阿绯出示了通行牌。旧约下,守界盟的人可以因巡界而入妖域,私人来访却须说明去处、由妖域的人领路。阿绯收了登记,打趣一句:“剑尊今日巡哪座山?”

“不巡。”

“那牌上写什么?”

“看花。”

阿绯抬头看他。他神色如常,仿佛这两个字比“巡界”更有理由。晏明舒恰从阶上下来,听见这句,笑得险些忘了自己还要领路。

“花在远些的地方。”她说,“你若后悔,过了前山还能回头。”

“走。”

两人沿山径往上。妖域的路同人界镇外的杏林不同,山石之间时时有浅淡的幻光,是幼妖们在林中玩耍时留下的。

晏明舒抬手拨开一道错路的幻影,回头提醒:“看脚下。这里的路会自己改样子。”

谢停云踩上她指的实石:“你带路。”

“这么信我?”

“上回在幻花谷,我不听你,断了一枝真花。”

她笑:“记性倒好。”

“一直记着。”

走到半山,几名狐族少年迎面跑来,见了晏明舒,先规规矩矩行礼,待她走过又偷偷回头看谢停云。他们认得这位剑尊,却没见过他不带盟中弟子,只跟在妖主身后走山路。

晏明舒叫住最小的那个,问他手里的小竹笼装了什么。少年说是从旧猎道旁捡来的雀鸟,翅膀还伤着,想带回去养。她查看竹笼,见鸟并非野雀,而是山里一位长老养来送信的灵雀,便让少年先送回主人处,若真想养鸟,改日请长老教他分辨。

少年有些失望,还是抱着竹笼走了。谢停云见她并未多训,问:“你怕他偷偷放了?”

“他若觉得自己被冤,可能真会。”她说,“他想养鸟的心不坏,只是还没认全山里的鸟。”

“若他明日又去捉?”

“长老会教他。若还捉,我再罚。”

他望着那少年跑远的背影:“你当年也是这般长大?”

“我?”她想了想,“我小时候更难管。哥哥每回抓我回来,我便说下次不去;到了下次,仍想看看山后是什么。”

“他常替你收拾?”

“有时。但我做错的,他也会让我自己赔。”她笑了一声,“他这几日便要回来了。北境那边的事交完,兴许能住上一阵。”

谢停云听过晏行舟的名字,也知道他守北境多年。他点头:“你很高兴。”

“自然。我们已有三年未见。”

他听出她话里的欢喜,没再多问。他并不知道晏行舟具体哪日抵渡口;她自己也还没收到准信。那是她家人的归期,与今日看花无关。

晚杏在山的阴面。前山的花早已谢尽,转过一道石壁,却有几棵老杏沿着泉眼开得正盛。花色比人界镇外更白,枝条低垂,仿佛伸手便能接住山泉。晏明舒走近,见去年自己留在树上的红绳仍在,便轻轻扯了扯。

“你留的?”谢停云问。

“去年听七族议事,听得脑袋疼,散会后一个人跑上来。红绳是阿绯找我时系的,她怕我沿另一条路下去,跟她错过。”

“你每年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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