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做任务:拆穿目标人物的伪装,使其在宿主面前说出一句真话。】
【任务失败:收回免死金牌。】
贺兰台撇嘴,她就知道,这狗系统绝对不会让她安生。
榻上的人倒是悠闲,斜倚在靠枕上,半裸着的上身被绷带缠住,膝盖曲着,一只手搭在上面,见她看过来,还不忘对她展露出笑面。
贺兰台移开目光,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既小又软的护身符,放在掌心。
萧让挑了挑眉。
贺兰台将护身符举到他眼前,示意他看清楚,随后拢起五指,将拳头伸至他胸口,敲了一下,而后慢慢摊开掌心。
空空如也。
贺兰台也不解释,目光越过自己的手,落在萧让身上。
“找找看。”
萧让笑道:“贺兰小姐这是何意?”
贺兰台不答话,目光落在他耷拉着,只穿了一半的中衣上。
片刻后,萧让垂下眼,抬手理了理衣裳。
那枚护身符竟从他中衣的领口处滑了出来,坠在衣襟之间。
他显然怔住了,脸上一贯的笑容也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贺兰台微微前倾,捡起护身符,把它捏在指尖。
“很简单的戏法,不是吗?”
她语气平平,完全没有往常那副臭屁炫耀的模样。
“小姐好手法。”
贺兰台也不理他,只是径直说道:“你知道吗?戏法最重要的并不是多好的手法,而是所谓的错误引导。”
“也就是说,你要让别人以为事情发生在此时,实际是彼时;你要让别人以为事情发生在此处,实际却藏在在彼处。”
贺兰台抬眼。
“就好比这枚护身符,它并不是刚才才进入你的中衣口袋里的。”
“是昨晚,我放进你中衣里的。”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风过竹梢,细碎的声响透过半开的窗棂传进来。萧让低头去看那枚护身符,再抬起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贺兰小姐好手段。”
他笑吟吟道:“如此费心,莫非是想送咱家一份惊喜?”
又来了。
贺兰台觉得有些疲倦。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然而却依然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拨到别处。仿佛只要摆出这幅笑面的模样,什么事情都不用认真回答了。
不过这次,贺兰台的耐心很足,她不动声色地将护身符收回袖中。
“掌印,大概还没有人同你说过吧,”
“你其实也是个很了不起的戏法师。”
萧让的指尖一颤。
“你虽不会变戏法,却比许多戏法师更懂得引导别人。你让人看见你想让他们看见的东西,让人相信你想让他们相信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你只要笑一笑,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做得比我好多了。”
“小姐谬赞。宫里讨生活的人,若不懂些察言观色的本事,恐怕早就——”
“萧让。”贺兰台直呼其名。
“既然我们都会,能不能把这些技巧收一收?”
“我不想猜你在想什么,也不想再听你说那些滴水不漏的话,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彼时,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澜。
“而到今日,你又为什么要做出这些姿态来?”
“贺兰小姐这话,咱家倒听不明白了。”
萧让只是笑。
笑容里甚至还有些无奈,衬得她才是那个不合时宜、偏要刨根问底的人。
“信任二字,从何说起?咱家也——”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贺兰台打断了他。
萧让的话停在半途。
贺兰台紧盯着他:“你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把护身符放进你的衣裳里吗?”
“因为我担心你。”
萧让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不再是那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权臣,此时此刻他只是始料未及地盯着面前这个人,她说:
“我想,倘若秋祭真出了什么事,或许它真的能替你挡一挡。”
他惯于在旁人开口之前便想好退路,惯于将每一句话斟酌得分毫不差。可此时此刻,那些早已备好的说辞忽然失去了用处。
半晌,他终于开口。
“那时,咱家不是不信你。”
萧让的喉结轻轻滚动,声音更低了些。
“咱家不敢信。”
随后,他自嘲地笑道:“旁人费尽心思,也未必能从咱家这里讨到一句真话。小姐倒好,三言两语,便叫咱家不知该如何应对。”
贺兰台却抓住了他的话,问:“为什么不敢信?”
“咱家从来不敢将自己的性命,交到旁人手里。”
他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垂下的中衣领口,那护身符掉出来的地方。
“更何况,那时的你,恐怕连自己究竟是谁,都说不清楚吧?”
贺兰台猛地瞪大了眼睛。
此话何意啊?
无数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按照她以前的性格,她是一定要脱口问个明白的,可她不敢去问了。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神情实在算不上镇定,甚至算不上正常,连忙将目光偏向别处。
偏偏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系统久违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必做任务!关键人物已说出真心话!】
贺兰台心头一松,恨不得给这狗系统磕一个。
“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到了门边,连多看萧让一眼都不敢。
身后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声音。
“贺兰小姐,这就走了?”
贺兰台假装没听见,迅速地把此话关在了门内。
暮色四合,檐角的最后一抹天光也被夜色吞没。一场大风刮过,庭院里的桂花散落在青石板上,晚风拂过,送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贺兰台一路走得飞快,直到进了自己的房间,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天过得实在惊心动魄。
她抬手推开房门,摸黑点亮桌上的灯。昏黄的烛光漫开,映出屋中熟悉的陈设,也将她心头的不安暂且压了下去。
昏黄的烛光也照亮了桌上那只包裹。
她将包裹里的东西一一理好,最后从中抽出一封信。
信纸已经被她展开过几次了,边角微微卷起,字显然是裴煦的字,言简意赅,却力透纸背。
誉安书——危险,别来找我。
这是大概齐誉安托人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她眼下唯一知道的有关齐誉安处境的线索。
她至今不知道齐誉安究竟遇上了什么。那日分别时明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敢多说,只能留下这样一张纸条?
更让她不安的是,齐誉安既然特意提醒他们不要去找,便说明璟王那儿多半是个虎穴龙潭。
贺兰台不能不担心。
秋祭过后,小皇帝还是照常去慈宁宫请安。
太后命人撤了凉茶,换上一盏温热的甜酪。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天子,问了几句秋祭当日的惊险,又细细叮嘱她往后出行要多带些侍卫,莫要再叫人担惊受怕。
小皇帝一一应了,神色间倒没有多少惊惶。
太后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状似无意地问:“那日若非萧掌印舍身相护,陛下如今怕是还要受些罪。陛下打算如何赏他?”
小皇帝捧着茶盏,想也没想便道:“裳,自然是要赏的。”
“哦?圣上预备赏些什么?”
“朕还没想好,可朕也不能叫他白白受伤。赏赐的事不急,等他伤好些了,朕再亲自去瞧瞧他,问问他缺什么。”
本来贺兰循还有些期待,此事一出,圣上会不会生出几分疑心,如今看来非但没有疑心,还将萧让当成了救命之人。
“也是,萧掌印如今已是赏无可赏,寻常的金银田产,只怕也入不了他的眼。圣上若真要赏他,是该亲自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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