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他们就餐的小馆子不像我想的那样简陋，但也不是五星级大饭店，而且他们真的有酸啤酒，只是差一个拉着手风琴、哀声低唱的吟游诗人。
我和萨姆把溜进工厂的经历讲给了大家听，泰南巴姆则用自己熟悉的工厂地形替我们补全了地图。
“依靠通风管道的确是个思路。”泰南巴姆用手指敲着下巴，在我和迪恩畅饮啤酒的时候认真思考战术策略，“可惜我们没有工厂的管线分布图，但按照厂房的功能推测，肯定会有走线、走气的管道，通风管道也必不可少。更别提研究区里还有好多实验室，我觉得这可行。”
“好，所以我们有个大致的计划了。”迪恩拿过泰南巴姆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啤酒，“要我说，这是个不错的开始，大夫。”
泰南巴姆叹了口气，“其实无论怎样都很冒险。”她看了我们，又微笑起来，“虽然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我还是想说，幸好有你们在。”
我也回以一笑，“你也曾在萝茜身边，泰南巴姆，我很感激。”然后我俩碰了碰杯，将酸啤酒一饮而尽。
“我们仍旧需要细化方案。”萨姆一边说一边把杯子护到臂弯里，因为迪恩正试着给他倒满一整杯，“嘿，迪恩，别把我灌醉了，咱们至少要留几个人保持清醒，不是吗？”
“行吧，软蛋。”迪恩窃笑着放过了自己的弟弟，又看我弟弟一眼，“你喝吗？”
我能看出萨姆的犹豫，他铁定是不想喝，但他也不乐意被迪恩叫软蛋。犹豫几秒钟之后，他把杯子推向了迪恩。
笨蛋。
“哈，”迪恩肘了弟弟一下，然后给我弟弟满上，“一个温彻斯特家只能有一个爷们儿，我说的对不对？”
“别听他胡扯，萨姆。”我故意对迪恩的弟弟说，“我们都知道智者和莽夫的区别，不是吗？”
萨姆一边点头一边闷声笑了起来。
迪恩故意悻悻地看了我一眼，“你可也没少喝，智者。”然后咧嘴一笑，“但我可不介意当莽的那一个，动脑筋的事情还是交给这位斯坦福大学生吧。”
“斯坦福大学，”泰南巴姆扬起眉，“我听说过这所大学，是在上面，对吧？”
我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萨姆好奇地问：“你对上面有多少了解，泰南巴姆？”
泰南巴姆摇摇头，说：“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坐船，但说不定只是想象力在捣乱，毕竟那会儿我还不到三岁呢。”她露出追忆往昔的悠长眼神，喝了一口啤酒，“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极乐城度过的，在这里，也没有人谈论上面的生活。你们刚到极乐城，能跟我讲讲上面的世界吗？”
向我们投来的目光专注又认真。看来，有好奇心的不止我们。
于是，我的弟弟们给泰南巴姆讲述了在斯坦福上大学事情。没人提起杰西卡，不过萨姆上大学的时候也不只是上课、打工两点一线。
没有荒诞派对这种珍贵体验，但萨姆提及了一位有趣的教授，又讲了几个社团趣事。泰南巴姆听得相当入神，完全被陆地上的生活给迷住了。
我在一旁边喝边听，冷不丁注意到，迪恩虽然正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但实际上听得很用心，不由有些好笑。
唉，都是遥远的往事啊。也不知道，萨姆心中究竟有多怀念那段过去的日子。
我倒是记得自己当初偷偷摸摸溜去大学找萨姆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小动作多半没能瞒过老爸，但老爸很可能也并不想阻拦我。
他自己也在担心萨姆，只不过我们的父亲关心人的方式实在是让人牙根痒痒。
往日故事最适合下酒，而大家伙儿的正经晚餐则是烤肉排配苹果。算不上美味，但至少热乎。吃过饭后，我们就住进了这家一楼供餐、二楼提供客房的简陋小酒馆。我和泰南巴姆一个屋，三个小伙子一个屋。
极乐城的夜晚并不安宁，尤其是嬉闹堡垒中如此靠近工厂的地方。没了白天的噪音之后，工厂那边传来的运作声、震动感更加明显。
虽然累得像条狗一样，但我以为自己绝对睡不着的，其实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根本没有睡着，而那种浓郁的植物香气只不过是从窗外飘来的。
结果没有窗户，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坐在一间茶室里，天花板上还有绿色藤蔓垂下来，而我闻到的花香则来自窗外的小花园。
几个小女孩儿正在茶室里玩积木，她们完全没有察觉我的到来，而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焦急地搜寻着萝茜的身影。
她不在那几个女孩儿中间。
我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拉开通往茶室外面的那扇木门，跨过了门槛。
门外是个花园，或者温室。我隐约想起泰南巴姆提起过的那个叫做“阿卡狄亚”的花园，于是意识到萝茜就在这里。
她在花园对面，隔着小溪流水还有一架木桥朝我招手。
“等等！”我喊了一声，撒腿朝她跑过去。
但这可能真的是个梦，因为我跑不快，等我绕过花丛、石块，几步冲过木桥，萝茜已经跑到了更远的地方。
“萝茜，等等！”我有点儿恼火。
“来追我呀。”萝茜听起来还挺高兴，好像我是在和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一样。她跑得像只小鹿一样敏捷，蓬松的金发在耳边一跳一跳的。
很小的时候，萨米可爱死“你追我赶”这个游戏了，总是拍我一巴掌然后撒丫子就跑，让我在屁股后面追他。虽然我比他大四岁，可这小子跑起来灵活得很，还会借助障碍物和我拉开距离。
当然，这个游戏只是在父亲出门的时候偷偷进行的，等他回来看到我俩这么玩儿，我和萨米就各挨了一个大嘴巴子，得到了“不许在马路边上四处乱跑”的严厉教训。
想到这里，我又没那么恼火了，只是加快脚步追上去。
萝茜已经纵身跳进了一道干涸的水渠里，水渠差不多有两米深，但她却像是轻轻松松。站在下面朝我挥手的时候，这小丫头片子还在笑，“这里，这里。”
“你可别乱跑了，萝茜。乖乖等我。乖乖等妈妈。”我说着在水渠边坐下，然后伸出腿跳了下去，稳稳落地。
“妈咪，你找到了吗？”萝茜果然乖乖等着我，她站在两步开外，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的心跳得很快，哪怕这是个梦，考虑到拿非利人的特殊性，这也不会是个单纯的梦。“找到什么？”我一边问一边朝她伸出手。
萝茜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朝我走过来，属于小孩的身体流露出某种谨慎，像是落单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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