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万历先回神,发现自己妹妹呆呆傻傻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自言自语道:“没有发烧啊。”
万历皇帝朱翊钧自己也不过是十二岁,半大的孩子,做出一副老成的模样,颇有些喜感。
永宁公主回神,眼神坚毅几分。
她皇兄自小勤奋,后来即便郁郁不得志,不愿意上朝堂,可从未真正对朝堂大事不管不顾过。
要是自己有能力,能帮帮皇兄该多好啊!
万历见永宁公主一下子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心下讶然,问道:“二妹妹是想什么入迷了吗?朕跟你说话,你怎么不理朕?”
“没有。”永宁公主笑着摇摇头,“皇兄你刚刚说什么?”
“朕说,”万历无奈,重复道,“朕小时候听冯保也讲过一些忠烈女子的故事,她们许多人出身高门贵族也未缠足。冯保此人虽狡诈不忠,死有余辜,但读过书也算有些见识的。你放心,朕会将女子缠足的事放在心上。”
司礼监很多宦官都是自小入宫,万里挑一出来跟随翰林院的学士学习,几乎个个都是一身学识、一手好文章,而冯保更是个中翘楚。
永宁公主毫无防备听到冯保的名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滞。
她最怨恨的人便是冯保,他害了她一辈子,她一定要找他报仇。
只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冯保死有余辜?”
永宁公主露出茫然的神色,冯保死了?
冯保是皇兄自小的贴身宦官。
皇兄进来时她没看见冯保,本就讶异,但怕多说多错,因此才没有问,没想到冯保死了!
冯保此人在内廷声名显赫,又受李太后看重,万历以为永宁公主替冯保惋惜,解释道:“自然是死有余辜,他做了那么多坏事!”
万历想起直播间兔子主播说的那些,冯保坑惨了永宁,怜惜地看着她:“你还小,有些事不懂。不过,你别担心,皇兄会照顾好你。”
永宁公主不是真的七岁,看出了皇兄对冯保深恶痛绝,对自己的怜惜之情,可她还是觉得太不真实了。
冯保死了!他怎么会死了?他可是皇兄的大伴,母妃最信任的人之一。
她、还、没、开、始、找、他、报、仇!
怎么会与前世如此不同?!
她一定要好好打听一下冯保的事。
只是当下……
永宁公主下意识看向万历,迄今为止,见过的人中,只有皇兄对她态度与记忆中的不同。
难道皇兄也重生了吗?这种事情既然可以发生在自己身上,怎么不能发生在别人身上?
“皇兄一整日都在文华殿?”永宁公主试探着问,重生是她的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有一种预感,若是她无法保守这个秘密,一切重来的机会便会消失殆尽,所以她要谨慎再谨慎。
“嗯。文华殿离内阁近,内阁票拟后可以尽快送过来批红,又不耽误朕上课。”
万历不觉得跟年幼的妹妹说这些政务有什么不妥当的,他也并非排斥自己母妃干政。
只不过他与李太后明显执政理念不同,李太后痛恨高拱,信任张居正,恨不得将高拱置于死地。
但万历认为内阁不能一家独大,高拱为人率直,有真才实干,又对他忠心耿耿。
他祖父嘉靖帝和父皇隆庆帝都很认可张居正、高拱、高仪,他不愿听从母妃的话将高拱和高仪从内阁驱逐走。
永宁公主接着问:“学些什么?”
万历以为永宁好奇,没多想,说:“张阁老为朕画了《帝鉴图》,朕请他今日给朕讲讲其中的故事。”
永宁公主想,《帝鉴图》里面道理不难,若皇兄是重生的,以皇兄的聪明才智,完全没有必要再学一次,虽不能完全确定皇兄不是重生的,但起码听起来不像是重生的。
“皇兄能不能给我讲讲张阁老啊,我常听宫人说他好?”永宁公主换了思路问。
前世皇兄一开始很信任依赖张居正,后来疑心张居正,甚至怨恨张居正,若是重生的,应该无法完全掩饰对张居正复杂的情绪吧。
万历只从人身兔子头那里得到过预警,并不是真实经历过,当下对张居正感情并没有那么复杂,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承认张居正很多改革方向是对的,只不过在执行层面效果不够好而已。
所以,万历用一种带有赏识和敬佩张居正的语气又讲了一些朝堂趣事。
永宁公主基本可以确定皇兄没有重生,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下自己最好奇的一件事:“幸亏皇兄请李时珍李太医回太医院了,他开的药方子我觉得味道更好。”
万历对永宁颇有耐心,笑道:“别看李太医外表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他医者仁心,既对症下药,又因人开方,肯定知道你不爱吃苦药,多加了些甘草之类的。”
万历没觉得自己永宁话多起来有什么问题,她又不是哑巴,也不是结巴,病了几天,好不容易精神好些话自然就多了。
永宁公主确定李时珍真的是皇兄召回太医院的。
皇兄不似重生之人,但有与前世不同,不知道皇兄为何变了,但皇兄明显比前世更从容自信,对她更关心更亲近。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变。
现在,与她有血海深仇的冯保已经死了,她也应该好好想想以后要过什么日子。
若一直执着于前世出不来,岂不浪费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
她想起她曾作为孤魂,亲眼见到大明江山倾覆,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失所,皇室后代——她的亲人们,如猪狗一般被人凌辱。
看着满目疮痍,尸横遍野,她血泪横流,恨不得挖了那些狗官的心看看!
食君之禄,却一个个蝇营狗苟,党同伐异,自私自利!
而她的皇兄万历皇帝就是这一切的关键所在。
她回到过去,一切还没发生时,她还有机会改变大明未来的命运。
永宁暗下决心,一定不会再眼睁睁看着皇兄消沉下去。
万历见她突然小脸鼓鼓的,眼睛亮亮的,很是认真的样子,脸上笑意更深。
.
万历一回到乾清宫,吩咐内侍退下,一个人独处,进了直播间,问人身兔子头主播关于缠足的问题。
遇事不决打赏主播提问题,这是他与人身兔子头主播达成的某种默契。
还别说,幸亏他谨慎,直播间全部都骂骂咧咧。
总之,所有人都对缠足厌恶至极!
万历皇帝皱着小脸看着直播间弹幕骂得很脏的话,提取关键信息,准备再下缠足禁令。
.
翌日一早,咸福宫。
永宁公主就着四小碟精致小菜吃了一小碗粳米粥,几个小笼包子,比前几日饭量大了些。
盛雪见此笑得合不拢嘴。
早膳撤下没一会,咸福宫迎来了其他三位公主。
永宁公主做孤魂野鬼许久,猛地一下见这么多亲人,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含笑看着她们。
皇姐寿阳公主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声音小得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二妹妹可有什么零嘴想吃的?我可以让人准备。”
永宁公主心情复杂,她和皇姐真是一对难姊难妹,上一世都是一辈子窝窝囊囊。
怕说话大声吓到皇姐,她特意放低声音:“多谢皇姐。我没什么想吃的,等我有了想吃的再告诉皇姐。”
“二皇姐,你可真没用!缠个足而已怎还病了?”
还没等她们两姐妹再说话,延庆公主一下子挤到床边,声音尖锐,还故意将她缠好的双脚露出来炫耀。
寿阳公主果然像兔子一样,被吓了一跳,慌忙退后好几步,差点被裙子绊倒,幸亏守在一边伺候的盛雪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你干什么?!”
最小的瑞安公主,原本静静地站在一边,见大皇姐差点摔倒,冲延庆公主大声嚷道,“大皇姐要是伤到了,我必定去慈宁宫找母妃做主。”
一面说一面也过去扶寿阳公主,见她虽惊魂未定,但并未受伤,放下心来。
延庆公主被瑞安公主一吼,先是吓了一跳,见寿阳公主没什么大碍,一下恼怒起来,“本宫还要问你想干什么?这么大声想吓死本宫吗?!”
瑞安公主还想回嘴,寿阳公主拉住她:“我没事,四妹妹不要生气。”
瑞安公主眉头紧皱:“大皇姐性子也太好了,阿猫阿狗都敢欺负你。”
延庆公主原本对寿阳公主有些心虚,但听到瑞安公主嘲讽她,一下子又炸了:“四妹妹什么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这样说,不怕母后母妃说你不敬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