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珍替永宁公主看诊后,便将咸福宫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了万历皇帝朱翊钧听。
朱翊钧大吃一惊,他知道后宫管理疏松,他母妃李太后心系朝堂,母后陈太后万事不管,可万万没想到,永宁公主竟被侍女欺压如此。
原本他还对那位先知关于永宁公主未来的预言将信将疑,现实情况却由不得他不信了。
朱翊钧想不通神迹是如何发生的,在他举行冠礼前一日无意中竟然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直播间。
这个直播间的主播,长得很是惊悚——人身兔子头!
说她是妖怪,可她却能预知未来,警醒自己。
因为她的预警,他避开了冠礼之日贼人欲令他背上不祥之兆的阴谋,并且掌握主动权,化解了不利局面。
想起过去种种,朱翊钧深深叹气。
先帝隆庆帝三十岁出头,身体孱弱,于是大臣催促他,让太子提前行冠礼,为的是出阁就学,早日学为君之道。
当时还是太子的他因此被先帝忌惮。
没想到由于人身兔子头主播预警,他将信将疑想好退路,因祸得福,在父皇和文武大臣面前给自己立了受太.祖皇帝庇佑的人设,父皇也因此释怀。
“人设”这个词语也是他跟人身兔子头主播学的。
也是因为她的预警,他一登基便成功稳定了内阁,没有驱逐阁老高拱,没有让阁老张居正一家独大,内阁高拱、张居正、高仪三位阁老相互制衡。
甚至终于铲除了冯保——这条只忠心母妃的恶狗。
他还从人身兔子头主播那里知道了后世对自己的评价——摸鱼皇帝,摆烂皇帝,超级大懒汉,超级恋爱脑,未亡国的亡国之君……
庙号“神宗”,这个“神”也是挺神奇的。
反正没一个好的!
在人身兔子头主播的陈述中,明明他立志要励精图治,却因年幼被哄着放权给母妃和张居正,最后发现身处位置不同,决策也就不尽相同,放权容易收权难,一生郁郁寡欢、碌碌无为,反而开启亡国之路。
万历下定决心先要自立自强,绝不轻易放权。
后来人身兔子头主播又提及朱家几位因不听大臣“劝谏”、而死得不明不白的皇帝和太子,他更是提高警惕。
外廷要尽快掌权,内廷更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先活命,再立业,才能保大明江山。
所以一听到人身兔子头主播提到他亲妹妹们的悲惨人生,他立马行动起来,先借着自己年幼无后妃之名给几位妹妹赐居宫殿,提高她们的身份地位。
永宁公主是他嫡亲的二妹妹,在人身兔子头主播的预警里,会被冯保卖给粱家,年少守寡,英年早逝。
冯保早已人头落地,不足为患,只是永宁公主处境却并未变好多少。
也是他疏忽,明知道母妃性格,自己还放心后宫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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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公主前世性情虽软弱,但却聪慧,在魂魄飘荡的几十年中,见过诸多人情世故,知道如何藏拙。
旁敲侧击下,她惊讶发现自己不是住在前世那个小小的乾西五所之一,而是咸福宫主殿!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重生的喜悦很快被忐忑淹没。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中,临近晚膳时,宫人匆匆忙忙禀报万历皇帝驾到。
永宁公主在宫人服侍下穿戴好衣服,正准备出门去恭迎万历皇帝。
万历却迈步进来,一把扶起行礼的永宁公主,“二妹妹不用客气,快回去躺好。”
在永宁公主的记忆中,万历皇帝总是抿着嘴、皱着眉,一身郁气,语气故作老成,从未待她们兄弟姐妹如此亲热,不由得微微一怔。
待回过神,她已经半躺在软榻上,皇兄坐在她身边,正在打量着她。
她抬头,只见十二岁的皇兄身着盘领窄袖黄袍,戴着乌纱翼扇冠,一脸笑意,朝气蓬勃,神采飞扬。
永宁公主眼眶顿时湿润,这不是她后来见到的那个郁结于心、死气沉沉的皇兄。
此时此刻,重生后的喜悦与忐忑不安之感才被一种踏实感取代。
快速抹了一把眼睛,微微低头,笑道:“皇兄为何这般看着我?”
“二妹妹看起来比昨日好些了,脸色也红润了些。周院使和李太医医术都很不错。”万历一脸欣慰。
永宁公主送走惜言以后就吃药睡下了,一直到万历要过来前才醒,状态的确变好了些。
永宁公主脱口而出:“皇兄昨日也来了?”
在她记忆中,皇兄被母妃管束严格,课业繁重,整日整日的在文华殿上课学习,课后还要练书法讨母妃欢心,哪还有工夫管其他弟弟妹妹。
万历很敏锐,一双锐利眸子看向永宁公主身边伺候的两个侍女,永宁公主也随着他视线看去。
顿时反应过来,按道理来说,兄长,还是九五之尊的兄长来探望,身边伺候的人哪有不告知她的道理,除非伺候之人不尽心。
云香他常看见,另一个却眼生,万历问:“二妹妹身边怎多了一人伺候?”
“奴婢盛雪,叩见陛下。”听到提及自己,盛雪连忙上前一步行礼。
万历打量她,见她举止稳重,又不多话,神情缓和了几分,“平身。”
永宁公主抿了抿嘴,说:“我身边人太少了,十分不方便。盛雪原也是一等宫女,是我糊涂,应早日让她过来身边的。”
万历见她一脸心虚模样,用手指点了点她额头,“你多学学四妹妹,她年纪比你还小一岁,底下的人就没有敢糊弄她的。该自己拿主意就自己拿主意,要是有人不服,你就过来找朕,朕替你做主。”
宫中一共四位公主。
大公主朱尧娥,封号寿阳,年十岁,赐居长春宫;二公主朱尧媖,封号永宁,年七岁,赐居咸福宫;四公主朱尧媛,封号瑞安,年六岁,赐居启祥宫。
大公主、二公主、四公主与万历同父同母,宫殿相邻。
三公主朱尧姬,封号延庆,与永宁公主同年出生,年七岁,她与生母魏太妃同住咸安宫。
这四所宫殿与慈宁宫一样,都在紫禁城的西边。
万历见永宁没有抱怨云香,以为永宁还像以往那般看重云香,又知道云香是母妃李太后派送来的人,怕一时冲动罚了云香,让母妃误会永宁,怪罪永宁,让永宁伤心。只好不再计较,不过打定主意要找个机会让永宁慢慢疏远云香。
永宁公主见皇兄明明还是小小少年,讲出的话却颇有帝王之气,霸道威严,一片爱护之心昭昭,忍不住眼眶微酸。
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将眼泪憋了回去,软软地说:“知道了,皇兄。”
想她素日脸皮薄,万历只当没有看见她憋回眼泪,皱眉又道:“母妃过于心急,夏日天热,缠足不急于一时。”
永宁公主低垂着头,一下子变得闷闷不乐。
“你别多想,安心养病,我去跟母妃说。”万历见她心情低落,连忙安抚。
永宁公主原本知道自己搬到咸福宫住,就猜测或许发生了什么与前世不一样的事情,让今世有了差别,见到万历皇帝后,心里更确定了几分。
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就短短一面,这些变化让她欣喜。
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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