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一日，中午十二点半。
唐仟睇是被饿醒的。
元旦玩了个通宵——网吧连坐、烟花、桌游、凌晨五点还在跟黄毛争"到底谁坑了谁"——六点钟爬回家，一头栽倒，睡到此刻，脑袋还是懵的。
他揉着眼睛晃到客厅，然后看见了他姐。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堆小工具：镊子、小钳、几副空眼镜框——末日前小卖部五块钱一副的平光镜，镜片早就没了的那种。他姐捏着一颗米粒大的晶核空壳，两指轻轻一搓——壳子在她手里软下来，摊平，压成一片薄薄的圆片，比正常眼镜片小上一圈——然后她把圆片卡进空镜框里，对着窗光看了看。
旁边，陈默坐在沙发上，膝上摆着一盒晶核，一颗一颗地给她递。
"姐？"唐仟睇凑过去，"你干嘛呢？"
"做眼镜。"唐倩倩头也不抬。
"……晶核眼镜？"
"嗯。"
唐仟睇看了两分钟，没看懂。他姐把圆片装进镜框之后，会捏着它发一会儿呆——他知道那是在"注能量"，姐管这叫"处理"——然后那片薄片子就在框里微微亮一下，定型，安安静静地当起了镜片。
"第几副了？"他问陈默。
"第三副。"陈默说，"你姐姐从早上六点做到现在，成了三副。"
"做这玩意儿干嘛？"
"你姐姐没说。"
"那你干嘛呢？"
"递晶核。"陈默面无表情，"她说需要一个'不会问问题的人'。"
唐仟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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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副做完，唐倩倩捏着镜腿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一伸手——
"陈默，来。"
陈默把膝上的盒子放下，起身，顺从地戴上那副眼镜。
然后他愣住了。
镜片的正中央，视野的正上方，贴着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东西——像是游戏里悬浮的UI条，安安静静地挂在他视线里的某个位置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三米外的唐仟睇——
少年头顶上方，两条细长的光条悬浮着：
**一条绿色的，几乎见底，尾巴上缀着一个小小的数字：2。**
**一条红色的，长满了整个视野的宽度，数字在顶端亮着：10152，属性名标在旁边：精神。**
陈默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仟睇。"
"啊？"
"你这算……脆皮高攻吗？"
唐仟睇："？？？"
"绿条2点。"陈默指了指自己的镜片，"红条一万多。标准的脆皮高攻配装——一刀就死，出手秒人。"
"什么玩意儿？！"唐仟睇蹦起来，"什么绿条红条？！你在我头顶看见什么了？！"
陈默把眼镜摘下来，递给他。
唐仟睇戴上，低头看自己——看不见，镜子不在。他一抬头看陈默，"哦"了一声：
"默哥你绿条26，红条一百五了，红条尾巴上还有个'定位'的标——"
他说到一半，僵住了。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把头转向他姐。
"姐。"
"嗯。"
"这眼镜……"他的声音都在抖，"是不是能看见人头顶的数值？"
"对。"唐倩倩说得轻描淡写，"绿条是抗性，红条是异能值，红条上带属性名。我用那包空壳试的——捏成圆片当镜片，装进镜框，再调一下注入能量的构造，就能显示。昨天突发奇想试了一下，成了。"
"等等，"唐仟睇把眼镜抓下来，凑近了看她，"那你头顶——"
"看不见。"唐倩倩先说了。
"啊？"
"我头顶，什么都没有。"她摊了摊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要下雨，"你戴上眼镜看我，看不见的。我自己也看不见自己的——对着镜子照过，没有。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唐仟睇戴上眼镜又确认了一遍——他姐头顶干干净净，天灵盖上空空荡荡。
"为什么会没有……"
"不知道。"她说，"反正也没有影响，就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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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爸端着茶杯溜达出来了——显然是听见客厅的动静来凑热闹的。
"做什么好东西呢？"
"爸你试试。"唐仟睇把眼镜塞给他。
唐德柱戴上，第一眼看见的是他儿子："哟——绿条2？哈哈哈哈，我儿子这绿条，跟纸糊的似的——"
"爸！！"
"红条倒是长，一万多……"老唐咂咂嘴，"行，纸糊的炮仗。"
他把眼镜摘了，还回去，忽然想起什么："诶？倩倩啊，这眼镜里只有两条？你以前不是说什么……三条？"
"第三条藏了。"唐倩倩说。
"藏了？"
"调的构造。"她举了举手里的镜框，"注入能量的时候，可以让它只显示两条、三条都显示、或者只显示一条——随便调。做成眼镜，我就只放了两条。"
"为啥？"
"第三条是灰条，'尸化天赋'。"她把眼镜放下，语气淡淡的，"每个人头顶都挂着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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