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江市，晴。
进城第八十八天。
早上八点，黄毛骑着自行车从宿舍出来，迎面差点撞上一辆小货车——
小货车稳稳地刹住了。
开车的"司机"摇下车窗，探出半个灰白色的脑袋，冲他歪了歪头。
"……早啊，王哥。"黄毛扶好车把，心有余悸地打招呼。
司机丧尸慢吞吞地把头缩回去，慢吞吞地起步，慢吞吞地开远了——车上装着今天要给各家各户派发的粮油，副驾驶上还绑着一只负责搬货的。
黄毛站在原地目送了十秒钟。
三个月前，这满城的大兄弟还是"说一句动一句"的木头；现在，三阶的会开车了——精神系的那几位反应快，唐总在登记册上给它们批了"准驾"。
城里会开车的丧尸有三十七只。运货、巡逻、接送——全都包了。
慢还是慢。但已经慢出了"磨洋工"的气质——像那种工龄二十年的老司机，不慌不忙，准点到站，你急他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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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华府广场。
两百多口人，全员到齐——这是进城以来的第一次全员聚会，桌椅从各家各户搬来，拼成了一个巨大的长桌阵，从广场这头摆到那头。
桌上是各家凑的年夜饭：食堂出的主菜，秦奶奶空间里的新鲜蔬菜，钱婶的咸货，老范掌勺的红烧鱼——末日后的第一个新年，得像个新年。
唐倩倩拎着一瓶汽水，踩着凳子站到了广场中央的石台上。
"说两句。"
全场安静。
"第一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两百多号人齐声吼，小孩嗷嗷叫。
"第二句——"她扬了扬手里的一张卡片，"从明天起，城里上线新系统：积分。"
人群嗡的一声。
"规矩很简单。"她说，"第一，工分全部等量转换为积分，一分不少，今晚自动到账，明天早上拿手机就能查。"
"第二，积分是城内的电子货币，全场通用。买吃的、买用的、换房子、换岗位——都认它。"
"第三，"她顿了顿，"从今天开始，城里收**满晶核**——你们自己戴出来的、往后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都可以拿来兑换积分。常规属性一个价，特殊属性……"
她想了想：
"特殊属性的，每颗多给两分。就两分，意思一下。"
底下有人喊："才两分？！"
"就两分。"她说得不容置疑，"属性不分贵贱，这是本城的规矩。两分是给'不好找'的补偿，不是给'高人一等'的标价。——另外，这个价格以后可能随行情波动，涨跌都有可能，兑换前看公告。"
"第四件事。"她放下汽水瓶，语气沉了半度，"我知道，城里有几位老乡——没技术，没异能，干不了技术岗，看着别人一天天涨本事，心里着急。"
广场上静了下来。确实有这么几个人，末日前就是普通打工的，手艺没有，异能没有，丧尸能干的活轮不到他们，丧尸干不了的活他们又接不住。
"我给你们三条路。"她说，"第一，食堂改规矩了——从今天起不再是大锅饭，改为人才食堂，凭卡用餐。每个没技术、没异能的，去孙巧那儿领一张饭卡，每月定量打入，保证吃得饱。饭卡和积分不通用，就是保底的。"
"第二，积分低保。饭卡之外，每人每月还有一笔基础积分，不多，但够换日用品。"
"第三——"她的语气抬了起来，"也是最要紧的一条：课，全开了。"
她指了指广场边上新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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