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一夜未眠,宋潇声两只眼睛一直睁到天亮才闭上眼,待她醒来已经是午时。
宋潇声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早已空无一人,她推开雕窗,就连拴着的马匹也消失了。
客栈下的荒草被风吹动,制造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人都走了。
凉意扑到宋潇声脸上,她彻底醒了。
“……”
宋潇声垂着眼睛,踱步到厢房正中的木桌旁坐下,这里仿佛还有沈淮竹留下的茶香。
静坐了一会儿,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不免懊恼,沈淮竹觉得她在发热,又请了小二打来凉水为她降温,而自己也无法解释其实就是想到一些东西烧的慌。
一来二去,体温马上降下来,沈淮竹还是决定在地上搭铺子。
今早估计是瞧见自己还没醒便没叫她,便带着伏强他们出门去看看水势。
宋潇声眼睛无意扫到门旁,一双青绿色软缎鞋放在昨日那双牛皮靴旁,走过去将两双鞋靠得拢了些,她终究是没机会穿上。
宋潇声下楼找掌柜寻了点吃的,又瞧见远处的那条河,心里生出些异样的感觉。
宋潇声用调羹舀着青菜粥吹吹,随意问道:“那边的河您可曾去过?”
原本还在擦拭柜台的掌柜动作停了下来,手放在柜台上僵住,煞有其事地盯着宋潇声点点头,“这地儿我前些天去过,有人死那里了!”
原本正要往嘴里送的勺子在空中停下,盛起的粥也随着这突兀的停止而晃了出来,落到碗里,溅了出去。
宋潇声怔愣一瞬将勺子放在碗里,把溅在桌子上的残羹给擦去了,她低下头看着没说话,片刻后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要呼之欲出的一个想法。
掌柜见她僵住身子,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吓到她了,“嘿嘿”一声,有安抚的意味:“不过我那时候没凑近看,是衙门的人在那围着太扎眼了,听一些人说大抵是个丫鬟,也不是在这死的,您也别往心里去,这年头死人才多哩。”
掌柜捏着帕子的手抬起来对着那河的流向指了指,补充道:“是上游飘下来的,发现的时候已经认不出她长什么样了,只知道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拖到衙门去也没人认领,只好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
掌柜摇摇头,手里的动作又动起来,他回忆起自己路过那里的一天,还是个好天头呢,一群人把衙门的人围住,人多嘴杂,他听到的那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免惋惜道:“说不定才十几岁呢,可惜了没准还能嫁个好人家,哎,逝者已逝,早些投胎投个好人家吧!”
他抬头看了看坐着的那位女客官,也没嫌弃她不搭理自己,达官显贵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只有他们这些底层的人才知道,这种事情并不少,活不下去的大有人在,隔几天就有人去死,女人死的尤其多。
掌柜收起帕子,兴致缺缺地离开了。
宋潇声脑子里滚过掌柜的说的那些话,眉头蹙起,一个结论在心里油然而生,那个女尸,会不会是怜儿?
这个想法一出,宋潇声的手彻底冷了。
她得去看看。
*
酉时。
马蹄声渐近,沈淮竹一行人将马匹牵到客栈后方拴上。
沈淮竹手一动,便牵扯到后背上的伤口,像肌肉都被撕开一般疼。
伏强见此拿过沈淮竹手里的缰绳,担忧道:“王爷,您回去歇息吧,我把马安置好了马上来为您上药。”
“不用。”沈淮竹站直身子,拒绝了。
伏强眉头拧起来,盯着沈淮竹染血的后背,“可是……”
“我自己上。”沈淮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听着不容置喙。
伏强声音大了些,他从小便跟着王爷,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性,知道他不喜欢把弱点暴露在外,但今天这伤若不及时上药定要发炎的。
伏强沉声道:“王爷你就别自己上了,背后又瞧不着何苦为难自己?”
沈淮竹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若不是脸上毫无血色会让人觉得他还是同往常一样是个没事人。
沈淮竹轻声道:“今天都累了,早些休息。”
语落转身,留下伏强站在原处。
其他的侍卫凑了上来,见他眉心那个显眼的川字拱了下鼻子,跟他私语:“老大你就别担心了,王爷自有他的打算。”
“再说了,不是还有夫人么?”
“是啊,夫人肯定会给王爷上药的,不比咱这些汉子上得妥当些?”
伏强的胳膊被另一个顶了一下:“莫操心了,操心也没用,你从小跟着王爷也知道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咱凑到他跟前去也没辙。”
伏强拍开那只搭到自己肩上的手,恶声恶气地回过头盯着他们这些人道:“主子受伤了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便是这个态度?”
“那咱还能咋办?王爷的为人大家又不是不懂。”
“是啊,我们除了这些还能说啥?”
伏强鼻翼翕动,面色十分难看,吸进来的空气仿佛都是臭的,堆积在身体里散不去,恐怕下一次呼吸就要炸了。
一些侍卫见此也不说什么了,讪讪转过身子给马喂吃的去。
伏强深深吸入一口气,黝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客栈二层的那个没打开的雕窗,恨不得把那窗户盯出一个洞自己钻进去。
夫人,呵,整日不务正业的夫人么。他从听到宋潇声强求太子赐婚的那一刻,对这个女人就没有一点好感。
一个贼,不论原由,也终究是贼,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
此时此刻宋潇声听见声响,便知道出去的一行人回来了,早早下楼迎接沈淮竹,刚靠近一些便瞧见沈淮竹面色憔悴,更近一些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宋潇声眉头拧起来,大步走近,那味道更浓了,取代了原先的茶香。
像沈淮竹自身散发出来的。
“王爷?”宋潇声见沈淮竹唇干而白,意识到他受伤了,步子不自觉大了。
“扶我回厢房。”沈淮竹声音沙哑,疼的。
他没伤及筋骨,只是皮肉被划开了,那滋味一点点往他内里钻,动作大了身子便要抖。
宋潇声扶住他的胳膊,眼睛下意识往他的背上一撇,顿时瞪大了。
原本淡蓝色的毛皮大氅上晕开一大片血迹,浓郁的血味从那里渗透出来,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宋潇声扶着沈淮竹上台阶,沈淮竹一声不吭,宋潇声便去瞧他的脸,惨白无色,心里生出些心痛来,抿着嘴不说话。
沈淮竹虽叫宋潇声搀着他,可宋潇声自己身上没承受多少重量,沈淮竹往自己身上靠着,步子却都是自己走的。
把人弄到房里,宋潇声静默了,咬咬牙没管沈淮竹,直接动手把盖在他身上的大氅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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